晚上的菜摆了一大桌。
清蒸大青蟹，壳红肉满，揭开蟹盖能看见里面金黄色的蟹黄；
蒜蓉蒸蛏王，蛏子肥嘟嘟地趴在粉丝上，蒜蓉的香气在蒸汽里升腾；
白灼虾码得整整齐齐，虾壳红亮；
还有一盆杂鱼汤，汤色奶白，里面放了豆腐和姜丝，端上来的时候还在微微翻着气泡。
楚洋又炒了一盘蒜蓉空心菜和一碟腌萝卜，都是自己院子里种出来，还有孙阿嫲腌的。
菜上桌，楚洋、朱明、孙庆军、巴图、莫日根、孙阿公围着桌子坐好。
“来来来，别客气，先走一个！”
楚洋打开国酒，给每人面前的杯子都满上。
顿时碰杯声响成一片。
“教授，尝尝这个，我们下午抓的。”
朱明点点头，夹了一块蟹肉送进嘴里嚼了嚼，“嗯，好鲜。”
巴图和莫日根吃得最痛快，两人面前的蟹壳贝壳堆了小半座山。
巴图把一只蟹腿掰开，把里面的肉整个抽出来，蘸了一点醋送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之后开口说了一句：这肉吃的过瘾，草原上河流里也有螃蟹，但没肉，只能捣烂了喂羊。
“哦！”
楚洋只听过拿小鱼小虾小螃蟹喂鸭的，还不知道这东西也能喂羊。
莫日根解释道：“母羊怀孕后在在饲料里惨点，生出来的小羊更好养活，不容易夭折。”
朱明笑着道：“螃蟹含有优质动物蛋白、矿物质和甲壳素，对动物的生长和骨骼健康有好处，如果能处理好卫生和适口性问题，它就是一种不错的蛋白源。”
“还得是教授博学，来，再走一个。”
朱明端起来和楚洋碰了杯，抿上一口，美滋滋。
见楚洋盯着自己的杯子，捻了个花生米扔进嘴里，笑道：“我老头子酒量和你们年轻人可比不得，你招待好客人就行，别管我。”
对于朱教授的养鱼行为，楚洋也是没办法，只能转头找两个好安达碰杯。
……
饭桌上正热闹着，楚洋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林紫薇。
接起来之后林紫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风声和码头的背景杂音：老板，泉州水产的王建国王总到了白总和蔡总也到了码头。我这边已经接到人了，正在往养殖网箱那边走。
楚洋放下手里的筷子：行，我马上过去。你先带他们到网箱那边，让蔡奇把样品备好。
挂了电话，楚洋站起来，朝巴图和莫日根说了一句：看鱼的人来了，你们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巴图把手里的蟹壳放下，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然后站起来擦了擦手：去，吃也吃饱了，去看看你们那些养在水里的宝鱼。
楚洋又望向朱明教授，后者点点头，“走吧！”
莫日根也站起来，四个人出了门。
到了码头，楚洋带着巴图和莫日根上了鲲鹏号。
船驶出港池，沿着海岸线开了大约十几分钟，拐进那片被围网圈起来的水域。
水面上浮着蓝色的浮板，排列整齐，纵横成行，远远地就能看见一艘铁壳船靠在网箱旁边，甲板上站了七八个人。
船靠近之后，楚洋跳上去，就看见白鹏飞正拿着抄网蹲在甲板上，网兜里面是一只刚从网箱里捞上来的大黄鱼。
林紫薇站在他旁边，穿着白衬衫一步裙平底鞋，手里拿着一部相机在拍照。
金百万戴着草帽，正弯腰凑在装鱼的塑料筐旁边仔细打量着鱼体的颜色和光泽。
王建国背着手站在船舷边，目光从水面上那排网箱依次扫过去，面色平静。
蔡崎把大黄鱼托在手里，让在场的人都看清楚：
只见它体色金黄，鱼体匀称，呈流线型，鳞片完整，鱼腹部微微臌胀，肥度良好。
“各位都是行家，怎么辨别大黄鱼品相良好与否我就不多废话了，大家可自行查看。”
金百万弯下腰从筐里捞起一条，用手轻轻按了一下鱼身的厚度，又放在鼻端闻了一下，然后把鱼放回筐里，直起身来。
王建国则是直接了当地问道：“这一批能出多少鱼？”
蔡崎立马应声回道：“前期投放了15万尾鱼苗，后期又补了5万尾，成活率达到了70%，这次能出笼一半，平均规格在一斤半到两斤，预计能产出10到15万斤鱼。”
王建国又开口问了一句：什么时候可以出？
蔡奇看向楚洋，后者笑道：王董，鱼就在网箱里，我这边肯定是随时可以出，你定时间就行，我这边配合。
王建国点点头，大手一挥道：那就后天吧，我安排冷运船过来，让他们先定，剩下的我包圆。
楚洋心里狂扣666，不愧是国字头的单位。
“感谢我榜一大哥送出的大订单！”
王建国话音刚落，白鹏飞已经把抄网里的那条大黄鱼翻了个面，抬头看了楚洋一眼：
梅林港那边要五千斤，规格要匀称。
金百万把草帽往上推了推，也开了口：阿洋，我那边两万斤。
蔡呦：“给我三千斤吧，越大越好。”
金百万开着玩笑道：“蔡老板，规格品相这么好的鱼可不多见，过了这村可没这店，你才拿这么点？”
蔡呦笑道：“比不上金老板你，酒楼要走活鲜的，要太多也存不住，够顶两个星期就行了。”
蔡崎合上本子，“行，各位老板的需求我都记下了，要安排人过来拉货直接提前半天给我打电话就行，我好安排人手帮忙。”
巴图和莫日根站在鱼排边上，整个过程没有说一句话。
莫日根的目光从王建国身上移到金百万身上，又落在白鹏飞和蔡呦身上。
“几百万的生意，就这么做成了？”
看着这些人几句话之间就把十几万斤鱼分完了，像是在分一堆白菜一样，不带半点犹豫的，心里不由得感慨道：
“看来自己这位安达的人脉实力，比自己想象的还要强！”
订单定下来之后，接下来的几天码头上就没闲过。
第一天上午，泉州水产的冷运船率先靠岸，一艘三百吨级的冷藏运输船，船身雪白，舱门大开，工人们推着不锈钢推车从网箱区来回转运。
活鲜舱里注满了海水，增氧泵嗡嗡地运转着，气泡不断从舱底升上来。蔡崎站在码头边拿着对讲机调度，林紫薇蹲在岸上对着一摞出货单挨个编号，孙庆军带着鲲鹏号的船员帮忙过秤。
第二天，金百万的、白鹏飞和蔡呦的人也开船来装货。
晚上，林紫薇把汇总完的数据拿给了楚洋，他扫了一眼总数——
十二万三千，总出货额350万，均价28块多，还是相当不错滴。
“网箱总算见到回头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