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华觉得自己其实是个比较迟钝的人，很多时候，身边人的情绪，想法自己都看不出来，只能按部就班的和大家相处。
就比如……最近她隐隐发现自己的某两个徒弟对自己的心思好像有点不对劲。
大概是自己在外面长见识了吧，符华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尤其是那几个逆徒从沧海市回归之后淡化了些许师徒情分，更是有种演都不演了的感觉。
被逐火之蛾友情吓晕。
而即便是如此迟钝的自己也会察觉到当初许曙的痛苦。
明明前一晚上，许曙还在态度强硬的表示第二天早上就出发为自己寻找药物，到了第二天早上，许曙却突然改口，认为在原地休整一下更好。
而正是这一次修整让她们等到了芽衣和布洛妮娅，完成了初步汇合。
然后许曙更是像早就知道了姬子和德丽莎的位置一样，带着众人直奔两人藏身的地方，还提前准备了自行车，又像是提前知道了奥托会来接应一样让大家做好了一切准备。
一切都顺利的像是刻意为之，但是一切又都显得那么巧合。
符华曾以为这就是许曙的“预知”能力，毕竟连崩坏这东西都出现了，再来点超能力什么的也很合理吧？
当时自己对许曙的了解还不够多，对方身上处处透露着神秘，有些特殊能力也不奇怪。
而现在看来，那些看起来运筹帷幄的发展，实际上可能是许曙用无数次生命，无数次试错一次一次试出来的吗？
每一个转折点可能都埋葬着许曙一次不同的选择……
怪不得，当在那个器材室中，许曙在第二天早上会表现的如此的痛苦……以及那种完全抑制不住的欣喜。
那种终于找到了一条完美时间线的眼神……符华这辈子都忘不掉。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吐槽，甚至连呼吸声都变得小心翼翼。
大家就这样沉默地看着屏幕，看着那个名为菜月昴的少年用一次次生命义无反顾的替身边的人承受着那些本该属于别人的苦难。
再将莱月昂代入到身边的许曙，众人顿时感觉自己难受的要哈气了。
不行，不能哈气，哈气了还得许曙来哄，那这不是更i许曙了吗？
而此时的许曙嘴角已经没有任何笑意了。
继失算了486大爷的痛苦程度后，许曙发现自己又失算了一件事。
他的身上还有一种名叫共感的神奇妙妙小能力。
这能力其实并不鸡肋，在安下心后，许曙仔细的翻过自己的技能表了，其中这个曾折磨了他无数次的能力也被他认真的研究了一下。
其实这东西本身没啥问题，有问题的是自己。
共感的本质其实就是期盼的接收器，那些从别人心中收集而来的期盼往往都带着其强烈的情绪和思想。
其中，具体的思想化作了实实在在的期盼内容，在许曙掌握了进阶用法后，这些思想就被许曙拆分成了一个个期盼单元，如同活字印刷术一样等待着许曙临时拼凑出自己想要的结果。
但情绪是拆分不了的，再怎么复杂的情绪都是一份完全独立的基础情感。
悲伤便是悲伤，欢喜便是欢喜。
而悲喜交加就是悲喜交加，并不是什么又开心又伤心的叠加态。
人的情感中枢真的很超模，很多人以为情绪就是一个滑动变阻器，输出的情绪是临时调节的。
可实际上，人脑早就把所有可能会出现的情绪都一一列了出来，然后根据事件精准匹配相对应的情绪。
一件事对应一种情绪，而这个世界上的绝大部分人都是单线程的思维，那种能将不同事件的情绪同时糅杂起来的人很少。
大多数人的脑子都是在不同的情绪中快速切换，而不是糅合。
而许曙在之前就已经明悟了一件事：一个人的梦想很可能不是做到什么具体的事，而是想要体会一种感动，一种情绪，进入一种状态……
而这部分梦想所产生的期盼就只剩下了纯粹的情绪。
而共感就是用来接收这部分化作情绪的期盼的。
接收具体的期盼内容时，许曙必须要去阅读一番期盼内容才能将其拆解，同理，接收到情感期盼后许曙也必须要体会一遍那种情感才能将其消化。
而许曙是个没有装载独立显卡的超算，一切都在用自己的cpU，也就是大脑本身兼职处理器。
又要思考又要分析又要感受情绪还要维持自己的人格人性记忆思维……许曙的大脑真的差点就爆缸了。
要么维持能力抛弃人格或者记忆，要么削弱能力维持记忆和人格。
当时的许曙选的就是放弃人格去把自己大脑的功率分配给能力使用，这导致许曙一度失去了自己的童心和想象力。
如果不是西琳那颗开发的差不多的视界核心带来了更优渥的算法缓解了许曙的处理压力，那许曙的下一步就是交出人格，彻底律者化了。
西琳小天使还在发力，成功的制止了许曙的律者意识的出现。
现在的情况已经好多了，许曙因为期盼的饱和以及执妄提供的优化算法2.0版本，期盼的处理速度已经快了很多，共感的影响也降低了很多。
再加上天穹市的人实在是太多了，各种情绪对冲之下，反而是许曙自己的情绪强烈的如同深夜的灯光，压过了一切。
但这不代表许曙感受不到那些情绪了。
周围几人身上传来的悲伤被许曙感受的清清楚楚，周围人微红的眼眶，眼中的水雾，逐渐攥紧的手指，抿紧的嘴唇许曙也都看得清清楚楚。
尤其是大家的心疼，浓烈得像是一锅煮沸的糖浆，黏糊糊地糊在他心头，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要屏蔽吗？许曙现在在刻意的情况下是能做到暂时屏蔽一会儿共感的，就像是憋气一样。
但……许曙感觉没什么必要。
这可是大家因为自己而产生的情绪啊，抱着一种欣赏杰作的心情去感受它们才是对的！
“嘭——”
“啊！”许曙错愕的捂住了自己的脑袋，茫然的看向了出手袭击了自己的琪亚娜。“干嘛？”
“不知道，就是感觉你这家伙好像没安好心。”琪亚娜抱起手臂，偷偷瞄了一眼许曙怀里的年糕，然后理直气壮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