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商务车拐进顾家老宅门口那条路的时候，车速明显慢了下来。
江晚隔着车窗往外看，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路两旁站了不少人，有穿制服的保安在维持秩序，有端着相机的摄影师蹲在路边。
最扎眼的是那条从大门口一直铺出来的红地毯。
崭新的，一点褶皱都没有，像一道红色的河从院子里淌到了马路边上。
地毯两边整整齐齐地码着花，隔几步就有一盆。
空气里全是那股清甜的香气，隔着车窗都闻得见。
“这也太……”
江晚张了张嘴，后半句话没说出来。
她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被这最终效果震惊到了。
白景言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带着点笑意：“太什么？”
“太夸张了。”
江晚实话实说，“这阵仗搞得跟走红毯似的。”
“别想那么多，外公也是想让你高兴，表达对你的重视。”
白景言伸手替她把耳边的碎发拢到后面，“你今天漂漂亮亮地走进去就行。”
“好吧。”
江晚笑了笑，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车子在路边缓缓停稳。门口已经聚集了不少人，三五成群地站着说话。
有些人她之前在老宅见过，有些面孔很陌生。
男的大多穿着正装，女的穿旗袍或者套装，一个个看着都体体面面的。
江晚的目光扫过去，在人群里认出了顾建明。
他穿着一身深色中山装，站得笔直。
正跟旁边一个年纪相仿的男人说话，她脸上挂着笑，但那笑没到眼底。
她正要收回目光，余光忽然扫到另一边的台阶上站着个穿墨绿色旗袍的女人——顾芳媛。
她脸色不太好，嘴唇抿得紧紧的，视线从满院的鲜花和红毯上扫过去，嘴角往下撇了一下。
旁边有人凑过去跟她说了句什么，她没接话，只是轻轻地撇撇嘴。
江晚把目光收回来，转头看了白景言一眼。
白景言会意地握了一下她的手，掌心干燥温热，让江晚感到一阵心安。
门口那边，管家福伯已经看到他们的车了，赶紧走过来等着，笑得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来了。
江晚看着福伯那副乐呵呵的样子，也勾了勾唇角。
她伸手去开车门，白景言按住她的手：“别急，我先下。”
他先推开车门下去，高大的身影往车门边一站，扫了一眼四周。
然后才微微弯下腰，朝江晚伸出手。
江晚搭着他的手下了车。
晨光正从她背后照过来，落在头发上和肩头上，整个人像裹了一层淡金色的纱。
她站稳之后抬起头，目光从铺到脚下的红毯上扫过去。
看向等在门口的福伯，看向站在院子里那些人。
看向顾建明那张沉着的脸，也看向顾芳媛那副压着脾气的模样。
然后江晚站直了身体，微微扬起下巴，抬脚往前走。
白景言跟在她身侧，步子不快不慢，刚好配合她的节奏。
男人的深灰色西装衬得肩宽腿长，面色冷峻沉稳。
他侧着身子，像一道屏障一样护在她身旁，目光从那些人脸上轻轻扫过去，却带着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