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目光落在大力罗汉绝望凸起的眼睛上。
没有愤怒，没有怜悯，甚至没有对杀戮的兴奋。
有的，只是一种全然的……
专注！
手握刀柄的姿势，就好像是要砍倒一棵树，或者劈开一段特别坚硬的柴禾。
他微微沉腰，手臂的肌肉线条在简陋粗布的衣物下隐约绷紧，幅度很小，却蕴含着爆发性的力量。
然后，高举斧头，没有丝毫蓄势的犹豫与花哨，就这么从头顶的位置，悍然直劈而下！
动作古拙而纯粹。轨迹就是一条最普通的竖线。
嗡！
咔嚓！！！
斧刃撕裂空气，竟发出一声沉闷至极的震荡轰鸣，仿佛敲响了这尊不动明王罗汉最后的丧钟。
下一瞬间，大力罗汉眼中爆发出最后的不甘与野兽般的狂吼！
这是濒死的本能，让他鼓荡起全身仅存的、彻底混乱破碎的力量，强行撑起一层薄如蝉翼的土黄色光晕——那是他本源中残留的最后一丝不动尊者的沉重之力！
但这瞬间的挣扎，在陈凡手里的斧刃面前，如同泡沫般不堪一击。
噗嗤！
漆黑的斧刃畅通无阻地劈开了那层微弱的光晕！
然后，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牛油，轻而易举地没入了巨大的罗汉头颅！
并非想象中的坚硬碰撞，更像是……碎裂了一个内部已腐朽不堪的空壳陶罐。
沉闷的钝响。
大力罗汉庞大的身躯如同遭受雷殛般猛烈一震，随即瘫软。
咔嚓！
硕大的头颅以眉心为中心，无声无息地裂开，金色的浆液混着星星点点还未消散的神魂碎片，猛地喷溅出来。
如果仔细观察就会发现，那裂口光滑得可怕。
而更可怕的吸力瞬间爆发，喷涌出的罗汉本源连同那些珍贵的神魂碎片，瞬间倒卷，尽数被陈凡手里的斧刃贪婪地吞噬一空！
斧头那黝黑的表面，这一次，似乎有更多、更密集的暗红纹路短暂地亮起，一闪而没，如同呼吸。
陈凡收斧的动作依旧简单，手臂自然下落，斧头稳稳地停在身侧。
斧刃之上，不沾一滴污秽，只剩下最后一点残余了。
那点残余在疯狂地哀鸣、试图湮灭……
一直旁观的姜辰，看着弟子干净利落收割最后几个罗汉的动作，如同欣赏一件打磨成功的艺术品，有些欣慰的点了点头，眼神中充满着满意。
“农活做久了，还以为砍柴劈树落下了。”
陈凡的声音不高，自言自语般回荡在这片愈发死寂、连血腥味都开始变得稀薄、仿佛被什么东西“吃掉”的空旷之中。
他目光掠过地上那些逐渐失去光华、化作凡俗尸骸模样的金身碎片，最后落在了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角落。
一股无形无质、却又带着终焉寂灭之意的气息，如同潮水般涌动，压向那个角落。
角落里，那道微弱的、属于燃灯古佛的最后神念碎片，瞬间被这恐怖的气息笼罩！
极致的冰寒吞噬了他最后残存的意识。
燃灯古佛连念头都无法再转动一丝。他感受到的不是单纯的死亡，而是彻彻底底的“无”，是彻底消泯于存在的根基被无情瓦解！
这一刻，他的意识碎片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这绝不是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