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官,你们到底发现了什么?”他问道。
从年福利的表现来看,他的的确确应该是不知道苏颖的秘密的。
而听到这话,季惟舟拿出了几张照片,一一地展示给年福利看。
年福利在看到这些东西后,神色忽然变得复杂了起来,他眉心紧蹙着,眼睛直勾勾的盯着照片里的内容,直到一张张看完,他才慢吞吞地抬头,看向季惟舟和钟意两人,疑惑地问道:“这是些毒品?”
很显然,年福利作为常年接触毒品的人,对这种东西,再熟悉不过了,几乎一眼就认出来了,只不过,他似乎很震惊了,所以需要通过他们去确认。
或许,对于苏颖接触毒品这件事情,年福利觉得很难以置信。
闻言,季惟舟点了点头。
“没错,根据现场的初步勘察,可以确定,这些就是毒品。”
听到这话,年福利猛地瞪大了双眼,明显很是震惊,他仍旧有些难以置信,看着两人,一字一句问道:“这真是毒品?苏颖也干上这个了?”
钟意:……
季惟舟:……
也干上这个了。
什么叫“也干上这个了”?
听上去,这事儿还真像是份工作一样。
这话听着让人觉得别扭,不过,年福利也没说错,苏颖的确是也和年福利一样,干上贩毒的勾当了。
……
“所以,这么久以来,你一直没有发现吗?”季惟舟忽然问道。
听到这个问题,年福利很是惊讶,他忙不迭地摇头,立刻道:“警官,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她也干这个了,厨房那个地方我从来不去,冰箱没事儿更是不会去开,我根本发现不了。”
年福利言辞恳切,生怕两人不相信。
“你刚才提到自从你发现苏颖出轨之后,你发现她的手头更加宽裕了,那你就没有想过,苏颖忽然手头宽裕,珠宝奢侈品还有豪车都有了,到底是因为什么吗?”季惟舟又问道。
闻言,年福利摇头。
他看着季惟舟和钟意两人,开口道:“警官,我真的不知道,我以为她就是个家庭女人,这些钱肯定是靠男人来的,我真以为这些钱她就是从她那个姘头那里拿来的,我是真没想到,她竟然有本事弄毒品!”
年福利似乎对于苏颖能弄到毒品这事儿,很是震惊,但是,他更害怕季惟舟和钟意两人不相信他。
不过,听到他这话,两人倒不是质疑,而是反感。
从年福利的反应来看,他的确是不知情的,所以他们对此并不怀疑,但是,对于年福利的反应,他们倒是觉得有些别扭。
两人皱着眉,看着年福利,神色间隐隐夹杂着不悦,而年福利看到两个人的表情,更加紧张了起来,他以为警察并不相信他的。
“警官,你们要相信我,我真的不知道这件事情,这件事情我有什么好隐瞒的?我现在都已经到这种地步了,我都承认自己贩毒了,为什么要在这事儿上隐瞒,她贩毒这事儿,对现在的我来说,根本没有任何影响啊警官!”
年福利努力的证明着自己的清白,但是,他并不知道的是,对面两人的不悦,并不是因为不相信他的话,而是不满他所谓的家庭主妇只能靠男人的理论。
正当年福利在绞尽脑汁思考如何自证清白的时候,钟意忽然开了口:“所以你认为家庭主妇其实是很没有用的,她们只能依靠男人对吗?”
其实在这个问题上,钟意本不想和年福利去过多的浪费口舌,毕竟对于这种人来说,他们永远不会理解女性在家庭中的付出,他们只会轻视女性,贬低女性,坚定的认为女性只能依靠男人,这种人,他们的思想早就已经在很多年里根深蒂固了,和他们多说也只会是浪费口舌而已。
但是,年福利方才的话,的确是让她忍不下去了。
而听到这话,年福利有些茫然,他看着钟意,下意识地问道:“难道不是吗?”
……
闻言,季惟舟眉心沟壑更加深邃了,看着年福利,如同在看着一个怪物一般。
而钟意倒是气笑了。
她双手环抱在胸前,靠在椅背上,没说话,就那么面无表情的上上下下打量着年福利。
见状,季惟舟抿了抿唇,他在心里默默地为对面还毫不知情的年福利,点了支香。
……
钟意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年福利,眼神有些锐利,就那么一声不吭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得年福利浑身发冷。
年福利不知道自己方才说错什么话了,但是他能够意识到,自己的话好像触怒了面前的两个警官。
他抿了抿唇,咽了咽口水,想开口为自己解释,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
索性低下头,沉默着。
而许久,钟意才开了口,她的声音犹如冰霜。
“年福利,所以,在你看来,女性的价值是远低于男性的,即便是她们在家庭中有所付出,也比不上男性在外工作养家的付出,对吗?”钟意一字一句地问道。
显然,这个问题的答案,对于年福利而言,一定是肯定的,因为在他的思想中就是如此。
但是,钟意还是又问了一遍。
年福利这下终于意识到自己到底是哪句话说错了,他立刻开口解释:“警官,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苏颖,她每天都窝在家里,也就是做做饭,根本没有其他事情做,而且她也从来没有出去工作过,所以,我才说她只能靠男人养,我不是说你啊警官,我真的不是!”
听着年福利的话,一旁季惟舟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话说了,还不如不说。
而果然,听到他这话,钟意冷笑了声。
“所以在你眼里,你的妻子就是一个只能依附于男人的一无是处的人对吗?没有独立的主体,这个曾经义无反顾和你在一起,曾经为你孕育女儿的人,为你们那个家操持过的人,你认为她是一无是处的是吗?”
年福利看得出来,方才自己的解释,并没有让对面这位女警官消气,他有些紧张也有些慌乱,想要继续解释,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然而,就在这时,他忽然听到女警官问道:“年福利,你还记得你的妻子在和你在一起之前,她过的是什么样的生活吗?”
听到这话,年福利明显一愣。
他自然知道苏颖以前过得是什么样的日子。
家里做着小生意,算是小康家庭,而且苏颖还是独生女,父母宠爱,从来没吃过苦,完全可以说,她是在蜜罐里长大的。
年福利回忆着。
而钟意也没等年福利开口,便接着又道:“当初苏颖也算是小康家庭的独生女,可以说,她的生活没有任何的烦恼的,但是,因为遇见了你,她选择义无反顾的和你在一起,和你一起漂泊,离开了曾经生活过的城市,离开了自己的父母,陪着你一起打拼,一起走到了现在,她选择和你结婚,成为你的妻子,成为你孩子的母亲。”
说到这儿,钟意忽然停顿了下,她敲了敲桌子,示意年福利抬头。
“所以,年福利,我想问一个问题。”
闻言,年福利看向钟意。
“当初你让苏颖嫁给你的时候,你还记得承诺过她什么吗?”她问道。
听到这话,年福利明显一愣。
……
他自然记得,那是他第一次求婚,他没有想到,苏颖竟然就答应了。
他向她求婚的时候说过,未来自己一定会努力,一定会赚很多很多钱,一定会让她过上好日子,他们也一定会幸福,可是没想到,如今却走到了这一步。
年福利回忆着曾经的美好,而这时,钟意忽然开了口:“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应该承诺过会让她过好日子,这些话,你现在还能想起来吗?”
闻言,年福利缓缓低下了头,他慢吞吞地摇了摇头,却沉默着没有说话。
钟意看着他这个样子,皱着眉,接着又道:“年福利,你既没有做到当初的承诺,又不尊重苏颖作为女性,在你们家庭当中付出,可以说,你是一个完全失败的丈夫,你们的感情走向失败,你应该要负一部分的责任,或者说,你就是你们两个人感情破裂的那个始作俑者。”
始作俑者。
虽然苏颖也是出轨的那个人,她的错误不会被忽视,但年福利的问题,也不会因为苏颖出轨,而被掩盖。
听到这里,年福利缓缓低下了头。
是啊,所有的承诺,他都没有兑现,除了他赚到了很多钱。
可是,钱不是万能的,就比如现在,他没办法用钱买到回到过去的机会。
……
“年福利,我希望你能明白一件事情,不要把自己的付出看的太重要,更不要不把别人的付出放在眼里,作为一名丈夫,连对妻子最起码的尊重都没有,你的确很失败,当然你的妻子出轨背叛婚姻是她的问题,但是,你在婚姻中的自私,也是你们婚姻走向失败的一个重要原因,我相信无论是你还是苏颖,你们选择出轨一定是对对方的感情没有曾经那么深刻了,而你的行为,就是消耗你们感情的很大一个原因。”
钟意看着年福利,她不在意他有没有听,有没有听得懂,当然,对于年福利来说,听不听懂或许也都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
不过,钟意觉得这些话,她还是想说。
“未来,你或许已经没有机会为自己所做的事情去忏悔,去弥补,但是,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明白,你曾经做过的这些事情,想明白了这些事情,你的人生即便短暂,也算是有些意义的。”
钟意看着年福利,看着他低垂着的脑袋,说到这儿,便就没有继续再说下去了。
……
钟意的话,让年福利的情绪变得有些沉重了起来,但这并不是一件坏事。
看着年福利沉默的样子,片刻后,季惟舟才又开了口:“方才那些话虽是题外话,但是你也需要好好听一听想一想,后面的时间,你就好好反思一下自己做过的事儿吧!至于现在,继续回答我的问题。”
紧接着,季惟舟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你真的不知道苏颖在贩毒吗?”
闻言,年福利立刻摇头。
“警官,我真的不知道她在贩毒。”
“那平常你们生活在一起,你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发现吗?”季惟舟又问。
而听到这话,年福利忽然一愣。
“这么说的话,我好像还真有点儿发现。”
一听这话,季惟舟重重拍了一下桌子,他皱着眉,低声呵斥:“赶紧说!别给我卖关子!”
年福利被这声音吓了一跳,立刻解释道:“警官,我没有卖关子,我只是忽然想起来了,而且我也不算是发现了什么,只能说在当时察觉到有点儿问题,但是,我并没有往这方面去想,只不过这会儿想起来,就觉得有问题了。”
季惟舟看着年福利,说道:“那你就继续。”
闻言,年福利开了口:“大概是在两三个月前,我晚上回家的时候,看到家里有人,我记得应该是三个,都是女人,而且穿着很暴露,长得也都很漂亮,他们看到我回家之后,就提出了要离开,走之前还提醒苏颖,不要忘了她们的事儿。
那会儿我和苏颖,我们俩已经各过各的,她不管我,我也不管她,但是我还是问了一嘴那几个人是什么人,苏颖跟我说那是她的朋友,我听到这话,当时就觉得有点儿奇怪,我从来没见过这几个人,而且苏颖的朋友真的很少,她的性格也不喜欢去交朋友?所以当时我听她说是朋友的时候,就觉得很奇怪。”
说到这儿,年福利摸了摸下巴,他一边思考着,一边接着又说道:“而且,那几个人走之前,还反复叮嘱苏颖,不要忘了她们的事情,那个时候我没有多想,可是我现在再回忆起来,或许那三个人就和毒品有关系。”
年福利看着两人,神色十分地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