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说她是恶毒女配，那她就演到底。
她说完，在陈姚姚和沈怀瑾错愕的目光中快速脱下自己的狐裘，随后披在了她的身上。
沈晚姝轻声道：“毕竟有外臣在，一个妃子穿成这样，终归欠妥，有失仪态。”
裴应衍只注意着少女湿红的眼，忍不住轻颤的肩，还有那一滴顺着脸颊滑落下巴的晶莹泪珠。
眼眸也幽深了不少，喉结滚动，嗓间发涩。
没人关心穿着单薄就跑出来的陈姚姚。
周遭的人群因为这场面悄然开始窃窃私语，似乎还有几声宫人的嗤笑。
虽然她们不敢招惹陛下，可一个刚获得荣宠的女人，和被先帝宠至今的公主，她们还是分得清的。
更何况公主端庄尔雅，相反这女子明明是礼部侍郎的千金，应该事事婉柔端仪，如今却像——
反倒衬的陛下和那妃子的不是。
陛下近日为了红颜，可真是昏了头了，被文武百官弹劾还不够，现在又……
注意到那些目光，陈姚姚顿时便感觉羞愧丢脸，和面前端庄又温柔的公主一比，她好似一点都上不得台面。
就像是赖在龙榻上的暖床妓，连个封号都未有，也没有自己的宫殿。
从前她不在意，甚至觉得这是她的的资本，因为历史上还没有能天天躺在龙榻上的妃子。
她也认为她只需要攻略下男人们的心。
现在，她陡然觉得自己好像被扒光了凌迟处刑，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好像火辣辣的。
可沈晚姝并未给她台阶。
她演完戏后，并未擦去脸上的泪水，只是温柔一笑，对着裴应衍和杨驰野轻点头，随后毫不犹豫转身离开。
单薄的身影在风中显得那样摇摆脆弱，如海棠易折。
更何况她还受了一肚子委屈，谁见了都心疼。
杨驰野身上的气势也不低，也许是长年在塞外边疆征战，身上总带着几分成熟锐利之气。
从小便听公主被先帝宠在怀中，她还未曾受过这等委屈，更何况在宫人们面前不要了面子，哭的这般梨花带雨。
当然，宫人们内心并不会嘲笑公主娇蛮，也只会心疼她近日来的委屈。
喉结滚了滚，硬朗英挺的俊脸闪烁深意，杨驰野当即就想跟过去。
他脱下了自己的外袍搭在臂上，眼神沉静稳重地看了一眼沈怀瑾。
“陛下若是无事，微臣就先——”
话并未说完，他的手臂搭上一只冰冷略白的手。
牢牢地压住了那外袍。
杨驰野目光微移。
裴应衍险些捏烂他手臂上的外袍，面上扬起似笑非笑的神情。
嗓音淡淡道：“我记得将军此次是被陛下召来，虽然公主殿下离去，但政事不可遗漏，还是留下吧。”
裴应衍从袖中拿出几叠奏折，递到沈怀瑾怀中，随后眼皮下垂，漆黑眼眸无波无澜，淡漠又沉稳地道：
“微臣深夜造访，先行退了。”
他眼都没抬，含笑着转身就走。
几人默默看着他的背影离去。
沈怀瑾：“……”
陈姚姚：“？？？”
【系统，是不是哪里出问题了，裴应衍这个boss今晚就特意来讽刺下沈怀瑾？】
陈姚姚回忆起系统给她的这个世界的剧情。
想起原剧情里裴应衍和杨驰野都是这个世界顶级的气运之子，是另外三个男配加起来都无法比拟的存在。
似乎裴应衍的床上功夫也很好，而且他也掌控着朝廷权力。
所以陈姚姚才想方设法攻略他。
可如今，她就在他的面前丢了脸？
甚至连驰骋战场的将军，都没有看她一眼！
【系统，你确定给我加光环了吗？】
【……】
杨驰野面色不善，直直地望着沈怀瑾，没有分半点眼神给陈姚姚。
陈姚姚自觉丢脸，捂紧了身上带着幽香的狐裘，灰溜溜回了偏殿。
——
沈晚姝一路上憋着笑，差点忍不住笑出声。
她听完了女主的全部内心独白，自然知道她的目的是想让在场的男人都为她心动，成为她的裙下臣。
本来她是不打算搭理的。
只可惜戏演到了她身上，妄想牵连她，那她就不会轻易放过。
学学可怜而已，虽然她是公主，但这并不算什么。
不过没了披风，是有些冷。
那个狐裘她是不会要了。
沈晚姝用丝帕擦了擦手，肩膀冷的微抖。
而下一刻——
一个重物落在她肩上。
带着冷香和温度的毛氅瞬间把她包围。
沈晚姝错愕了几秒，抬起头，发现居然是裴应衍。
“裴大人？”
裴应衍轻声道：“嗯。”
沈晚姝的心跳了跳，耳根微红，脊背都紧绷了起来。
从外袍上传来的香味清幽无比，萦绕在身侧，让她产生了一种错觉。
在裴应衍的视角里，公主满脸讶然，脸上还挂着两行泪水，浓密卷翘的睫羽挂着晶莹的泪珠，仿佛蝶羽在轻轻翕动。
京城中无人不知晚姝公主的美貌。
她即使哭了，脊背也挺的很直，像是傲然屹立，盛开灼灼的牡丹，穠丽又娇艳。
“殿下穿着，会冻到。”
察觉到少女要把外袍脱下还给他，男人的手落在了她的肩膀上，主动低头为她系好了扣。
沈晚姝面色几变。
距离凑的太近了，几步能看到那张完美深邃的脸上的绒毛，那双漆黑如墨的眸专心的看着她胸前的扣子。
仅几秒，他就很快退离。
沈晚姝在心底松了一口气。
正想翘唇强装镇定说些什么，下一秒又听见面前的男人开口，语气似乎疑惑不已。
“殿下怎么看着那么怕微臣？”
男人剑眉半挑起来，黑沉沉的眼睛深不见底，直直凝望她。
看着她湿漉漉的眼角，被咬的红润的唇瓣，可怜又强壮坚定的模样，嘴角轻挑，
“难道是微臣做了什么让殿下不开心的事？”
他注意到她的手在轻微发抖，从第一天见到她开始，她镇定自若的面具下，总是会不自觉露出一些漏点。
比如，她带着媚态的神色。
通红的耳朵，压抑不住颤抖的长睫。
沈晚姝脸颊瞬间烧红了起来，近距离和春梦对象相处，她的腿再也撑不住软了下去。
难道她被看穿了？
不对，他不知道那些事，只有她知道。
无意识抬着手拽住男人的臂膀，像是依赖一般本想撑起力站起来。
却没想到裴应衍直接伸手揽住了她的腰，语气凑在了她的耳畔，呼出炽热的气。
“殿下怎么腿软没了力，是哭没力气了吗？”
嗓音带着几分沙哑的笑，却并不让人生起厌烦。
“要不要微臣背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