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李白瑛的提前通报,就李乘风吃个面的功夫,在凤翔的李家族人都被叫了回来。
李乘风没想到的是,自己的大哥已然悄悄地缠绵病榻之上了。
“大哥这是怎么了?”
“二叔,我爹都是累的,二叔别担心。”
李白昭接过密信放在李乘云枕头边。
李乘云却探手将密信塞入儿子怀里。
“拿去密室看,看完烧掉,之后按你心中所想的办便是,反正陛下说了,要不是我,要不是你,总得有个人去见他。”
李白昭点点头,将信件揣在怀里告罪一声前往密室。
“老二,这次回来,别忙着走了吧,大哥这身体也算是累毁了,你在家主持完我的丧事再走。”
“大哥,别说那话。”
老泪纵横。
兄弟两个足足坐了一下午。
“老二,锦衣卫的挑子,别忙着往外丢,刚接手没多久就丢,即便是有皇帝的首肯,也失了稳重。”
“三年,你再撑三年。”
“到时候交给刘言正吧。”
刘言正,卫国公府的大少爷。
“这孩子,好。”
李乘风同意兄长的话,虽然隔了好多辈,可刘言正依旧遗传了刘基的那份刚正不阿。
“说到底,还是要感谢皇家信任,若是这锦衣卫的任命离开了李家的制衡,搞不好要出多少乱子。”
“没准那什么东厂西厂南厂北厂的,又一窝蜂的涌出来了。”
两人相视一笑,李乘云示意兄弟将自己扶起来。
门外的管家已经请了两遍,该去用饭了。
“世子呢?”
“回二爷的话,世子殿下什么都没说,出门牵了马就走了。”
李四如实回答。
“这兔崽子,自己爹都这样了,还往外跑,等他回来我好好的收拾他。”
李乘风有些不悦。
可李乘云自然是知道,这一趟,十有八九是朝着天山去的。
“老二别说了,我既然交给他全权处理,他现在出门自然是有他自己的想法。”
“行,听大哥的。”
这顿饭吃的李乘风心不在焉,他始终担心自己大哥的身体。
“大哥,大嫂没了好多年了,你没多娶几个?”
“好有个人能贴身伺候你。”
“没,我这辈子就钟情你大嫂一个,什么侧妃,什么妾室,什么外宅,从未想过半分。”
“唉,你倒是痴情,那今天我陪大哥睡。”
李乘云呛了口水。
“你怕什么,是跟你睡,又不是睡你。”
李乘云大笑起来,他仿佛看到了四十年前刚刚要离开家去京城当那个镇抚的弟弟。
“都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没个德行。”
是啊,堂堂的锦衣卫指挥使,大明亲封的郡王,怎么能说出如此腌臜的话。
可话锋一转。
“我知道,你都是为了逗大哥开心,人呐,生死有命不可强求的,你也年岁大了,不必为了我做出如此自降身份的事儿,说出这种让人笑话的话。”
“可你是我大哥,即便你身体已经油尽灯枯,我还是想要你能好好的,快快乐乐的度过最后的一段时光。”
“明天去封地将老三也叫回来吧,你们两个在我身边,就是我人生中最为快乐的日子了。”
三兄弟自小便亲密无间。
“好,大哥,不过我还是想问一句,等白鹭成婚,你也去吗?”
“去啊,凤翔和西安又不远,这天下所有的李家族人,我的辈分不是最大的,可身份,却是整个李家的掌舵者,我不去,不合适。”
“行,那就去。到时候我给大哥驾车。”
“都行。”
李乘云让了让身子,王府的床极大。
“你要是想回忆一下小时候,那就上来吧,今晚咱们好好聊聊,但是你若是和小时候一样睡觉不踏实,我可一样打你。”
“好。大哥要打,我受着便是。”
“哈哈哈。”
这边兄弟情深,那边的李白昭可就惨了。
一路纵马狂奔,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天山赶去。
跑死几匹军马后,李白昭亮出世子腰牌一路冲到了观景台之上。
先是深吸了几口气,李白昭整理了一下衣物推开了祠堂的门。
恭敬叩首挨个上香,直到将所有牌位一一擦净后,这才提气几个跳跃到了雪落的平台之上。
刚落地,正殿当中就传来李星寒的声音。
“白昭来了。”
果然,观景台上的一举一动李星寒全都知道。
“老祖宗。”
没有多说,先将密信交给了李星寒。
他没有烧掉,想着让老祖宗看看原件。
“看来夏丫头将事情都说给他听了。”
“白昭,我现在下山不便,你替我将信件交给厚熜,告诉他,他心中所想,我甚是明了,可那东西,并不是某种能握在手中的资源,当初若不是老祖天师留下的丹药,我现在早就化为一捧黄土随着大哥入葬孝陵了。”
边说边写,直到信装入了信封,李白昭都没有抬头。
他不敢直视李星寒的眼睛,那血海,不是自己能承受得住的,即便是李元修那种级别的大宗师圆满,也很容易失神。
“回去告诉你爹保重身体,从今天开始,岐王府的政务,你就多费心,让你爹过几天好日子。”
“老祖宗放心,那我就先回去了。”
直到重回观景台,那股要命的压迫才消失不见。
“呼......真不知道老祖宗现在的修为到底到了一个什么地步,太可怕了,我也是宗师境,可强烈的感觉想要跪伏的冲动,这不是李家血脉的压制,而是单纯的心悸。”
摇摇头将那些想法甩出脑海,李白昭将信件藏在怀里,这封信除了天子谁都不能看。
路过西安府的时候,正好看见了张灯结彩的人群,可顾不上,现在送信才是最为重要的。
巳时,钦天监选定的时辰刚到,花轿就被迎进了门。
李白鹭坐在轿子里有些失神,她没想到自己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嫁了人,不过还好,是良人。
今天的西安府格外热闹,不但李家来了很多长辈,朱家附近的宗人也都送上了贺礼,其中晋王府给的是最多的,甚至多过于秦王府的彩礼。
当然,还是得以天子的赏赐最为贵重。
不过这些黄白之物虽然贵重,可远比不上人带来的祝福更好。
李白鹭没想到的是,出去游历天下的令狐冲也赶到了西安府。
“师父!”
“哎呀令狐!”
熟悉的老人全都围了上来。
“带啥礼物了?”
李乘岳问的令狐冲一愣。
“吃酒还得带礼物?”
令狐冲反问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