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妹俩在食堂吃过了晚饭才回去。
昨天是因赵明月还发着烧，所以才住在病床上，今天她已经好了，有些不好意思再住。
晚上就端了个凳子，打算在赵尧床头趴一夜。
余瑶见状提醒了一句：“现在卫生所没人，你可以在床上住的。”
“不用了不用了。”赵明月摆摆手，“万一有像我和我三哥一样突发情况的呢，我在这里对付一夜就行。”
她拿过赵尧看的伟人语录。
虽然是镇子上，但仍然还没通电，只能用煤油灯。
余瑶咬了咬嘴唇上的死皮，见赵尧没有一点想让开位置的意思，道：“要不你去我家住吧，这两天都是我值班，我的屋子没人。”
这样的话，她也方便在这里替她照顾赵尧。
两个人独处的机会多了，感情自然能上来。
赵明月拒绝：“真的不用了瑶瑶姐，我真的不辛苦，在哪都能睡着，谢谢你。”
她小脸已经有些垮下来，既然不喜欢人家，也不占人家便宜。
余瑶还想开口，赵尧已经看了过来：“你很闲？”
“啊……”
“我们要睡了。”赵尧下逐客令。
余瑶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
这已经是今天不知道第几次被赵尧拒绝了。
她就算再脸皮厚，也是个姑娘，此时已经忍不住泪水，捂着嘴走了出去。
赵明月直起身子：“三哥，咱俩是不是太过……”
“睡觉。”
赵尧将书从小姑娘手里抽走，又吹灭煤油灯。
屋里一下黑了下来。
赵明月再想说啥，已经有一只很热的大手捂在嘴上。
赵尧加重了语气：“睡觉。”
睡就睡，凶啥呀。
赵明月哼了哼鼻子，在他手心呸了一口，才乖乖的趴在床上闭眼睛。
不一会就传来了均匀的呼吸声。
经过昨天从山崖上掉下来之后，他已经知道小东西的睡眠质量到底有多好了。
赵尧轻手轻脚的下床，将小姑娘抱起来，脱了鞋子塞进被子里。
偏偏她还没什么感觉，翻了个身把头给盖上，睡得更香了。
赵尧像看着女儿一样，一脸溺爱，将被子放在她脖子上，才支着脑袋睡去。
果然和赵明月说的一样。
快天亮时卫生所急匆匆的送来了一对母子，都是吃坏了东西，一个拉脱水了，另一个高烧不退。
卫生所的值班医生和护士忙翻了天。
赵明月仍旧和没听见似的睡得很香。
赵尧睡觉轻，被吵醒后第一时间看向赵明月的方向，确定对她没影响，等医生忙完了，才去找医生换药。
医生抬头看了他一眼：“换药找护士就可以。”
余瑶就在不远处，闻言充满希望的看了他一眼。
赵尧略微思索，到她面前。
余瑶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你，你先去屋里坐一下，我收拾一下就去。”
“把药给我就行，一会让明月帮我换。”
余瑶心脏一疼，不可置信的看他：“为啥？”
赵尧道：“明月手法更轻。”
最主要，他不想再和余瑶扯上什么关系。
余瑶咬着嘴唇，手紧紧的捏在纱布上。
医生看出二人有点不对劲赶紧起身：“我们的护士今年护校刚刚毕业，有时候手法不太好，我来也一样的。”
男人毕竟是个参军的，如果真的生气了对他们卫生所影响也不好。
医生皱着眉将余瑶赶走，帮赵尧将药换了。
伤口已经不流血了，甚至还能够看出这两天愈合了少许。
医生有些惊讶：“还真没见过你这种愈合能力惊人的。”
怪不得能活着从战场上回来。
“那我什么时候能回家？”
“如果你想的话，今天输完消炎药就行了。”
医生将旧纱布扔到垃圾桶里：“不过回家之后伤口不能碰水，也不能干重活，不然崩开还得再过来。”
赵尧点头表示知道了，让医生结算费用，又将今天的液输上，等赵明月醒了就直接能回家了。
赵尧靠在墙上假寐，赵明月睡得香，还在梦里拉过他另一只手垫在脑袋底下。
旁边的女人噗嗤一声笑出来：“小伙子，这是你生病还是你媳妇儿生病啊，你咋打着点滴还没有床睡？”
赵尧低头一笑，没有正面回答：“她在家里就娇惯惯了。”
“看样儿公公婆婆也是宠，不然光爹妈宠也没用，你媳妇儿看起来不大啊。”
公公婆婆和爹妈。
赵尧目光停留在小姑娘脸上。
如果他努努力的话，或许爹妈也能变成公婆。
她孩儿已经退烧了，四五岁的样子。
闻言转头看过来，眼睛一闪一闪的：“那是叔叔疼媳妇儿，妈，我外婆说了，被疼的媳妇儿都显小。”
医生和余瑶正好进来给娘俩换药，闻言哈哈笑了：“你家这个小鬼头真啥都懂啊。”
小孩不知道她们笑啥，也跟着咯咯笑。
赵尧也因那句媳妇儿而扯起了嘴角。
赵明月被吵醒，揉着眼睛：“妈诶，天亮了，嗯？我咋躺床上呢？”
她看向赵尧：“你给我抱上来的啊？还输液呢，你快上来。”
她赶紧让地方，把赵尧扶到床上嘟嘟囔囔的，大概意思就是责怪赵尧生病了还不老实。
小姑娘脸上还有被压出来的印子，嘟囔数落人的样子很可爱。
赵尧也不反驳，在她嘟囔的嘴干时递过去一杯水。
女人一脸揶揄。
医生已经出去了，余瑶还得给小孩量体温，心里有些酸涩。
“小姑娘，你别怪他了，人家也是心疼你不是。”
“说的也是。”赵明月放下茶缸，“但也得分时候，他就是不老实，从小就这样。”
呦，还是青梅竹马。
女人笑容更深了：“那你俩不也相处的挺好。”
“还不是因为我脾气好，能包容他。”
赵明月得意的看了一眼赵尧：“不然呀，我俩肯定天天打架。”
赵尧转过头不和她说话。
他听出女人的误会，也听出了赵明月的误会，可身为误会的中间人，却不太愿意澄清。
他怕再继续听下去会笑出来。
液体快没了，余瑶过来给他拔针，目光还是没忍住停留在他脸上。
赵尧却道：“收拾收拾，回家了。”
赵明月眼睛一亮：“现在就能回家了？”
“嗯，刚才问了医生。”
他伸手帮忙将被子叠起来，却没看见余瑶眼中的震惊。
“回家，你刚才没问过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