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警局出来已经是后半夜了，地上的雪铺了厚厚一层，衬得外头的天依旧有几分亮色。
秦肆酒和秦北中间隔了一段距离，一前一后地走着，每踩一步都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
半夜的风很凉，秦肆酒出门的时候没想过会出这么一码事，更没想到会折腾到这个时间，外边只套了件薄外套，压根不顶什么用。
他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边加快脚步往前走，边点开手机看了一眼。
打车软件上面还没人接单。
刘叔估计早早就睡下了，秦肆酒也不想折腾人一趟。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让秦肆酒难以忽视。
他停了一下，张张口似乎想说话，过了会又继续一言不发往前走。
秦肆酒其实想问问秦北，他和纪天成为什么会在酒吧见面，但想来想去就那么一个答案。
估计是纪天成变了法子找秦北要钱。
但是秦肆酒有点不明白。
纪天成怎么不找自己呢？
秦北不是什么好说话的人，不杀了纪天成就不错了，又为什么会答应跟他见面呢？
秦肆酒知道这些即便是问了，秦北也不会说，索性还是闭上嘴当了哑巴。
“你刚刚说三十万。”秦北比雪冷冽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秦肆酒回过神嗯了一声。
秦北快步走到他身后，扯着他的胳膊，强迫他回头，“什么三十万？”
秦肆酒轻颤的睫毛上染上一点白霜，鼻尖红红的像是被谁欺负过，偏偏此时他还一言不发。
秦北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扯着的手腕，纤细白皙，仿佛能轻而易举地被自己掰断。
他下意识松了劲，反应过来后是更加用力地将秦肆酒扯到身前。
秦北讥讽道：“装什么可怜小绿茶呢？这里有没有别人。”
秦肆酒：“？”
他想骂人。
一句脏字即将脱口而出的时候，头顶突然被盖上了温暖的布料，随即是一股清冷的皂味。
秦肆酒下意识将衣服拿到手上，再抬眼的时候秦北已经走到旁边叫车了。
此时秦北身上就穿了一件短袖，完美勾勒着他劲瘦的腰身，也露出了他胳膊上交错可怖的伤疤。
秦肆酒晃了晃手中的衣服，朝秦北挑眉询问。
秦北面无表情：“我热。”
“人被冻死前，下丘脑体温调节中枢接收到错误信息，人会产生幻觉热。”
秦北知道秦肆酒一说话能呛死人，但没想过能这么气人。
他就多余脱衣服。
这时候前边刚好来了辆出租车，二人一前一后坐了进去，暖呼呼的空调吹散刚刚的寒冷。
秦肆酒重新把衣服扔回去。
二人一路无言。
窗外的昏黄路灯连成一条线，秦肆酒看着飞驰而过的景色。
他觉得自己和秦北之间越来越微妙了。
明明下午那阵两人还互放狠话，现在倒是关心起对方冷暖了。
要说秦北恨自己...秦肆酒却察觉到这恨里面掺杂了点不该有的东西。
这是秦北故意装出来的，想要毁掉自己的方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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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内暖风开得很足，让秦肆酒有些昏昏欲睡。
直到下车，有雪花顺着他敞开的领口落到锁骨处，他才被冰得清醒些。
进门后，许久未说话的秦北才再次发问：“你今天和纪天成说得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前些年他搞了诈骗。”秦肆酒用一句话简单解释。
秦北知道纪天成坏事做尽，但这事是真不知情。
他皱眉：“刚刚为什么不跟警察说？”
秦肆酒点了点太阳穴，“脑子一点不转？”他冷声道：“刚刚说了，你以为纪天成还会答应跟你私了？”
秦北嗤笑道：“我不在乎。”
“你不在乎自己的名声可以。”秦肆酒淡淡说道：“我只是不想让你丢了秦家的脸。”
秦肆酒准备回到房间，刚走上楼梯，又突然回头说道：“至于纪天成的事情，你就不用操心了。”
说完，他不再多留，转头就走，像是不想跟秦北多待一秒钟。
第二日一早，秦肆酒就化身成为热心市民打了一通电话。
没过多久便传来了纪天成被抓的消息。
至于到底被判了多久，秦肆酒压根不关注。
日子一天天过去，秦父秦母也终于从海外回来。
他们回来的第二天便准备召开一场盛大的宴会。
秦肆酒知道，他们是要让秦北彻底在公众面前露脸，让所有人都知道秦家有这么一位真正的少爷。
宴会是秦母亲自监督筹办，看得出十分重视。
京市的上流人士无一缺席，有的是想趁机搭上关系，有的则是想来看个热闹。
柳辰属于第三种。
“我来给你当保镖。”柳辰双手插兜，大剌剌地靠在墙边说道。
宴会厅里人来人往，充满了欢声笑语。
秦肆酒本来想来走廊深处寻个安静，哪成想，柳辰屁颠屁颠跟过来了。
“保镖？”秦肆酒挑眉，满脸疑惑。
柳辰点点头：“没错。”他将手重重拍在秦肆酒肩膀上，一边摇头叹气一边语重心长地说道：“有脑子的都知道这场宴会的目的，万一谁当众给你难堪，看本大爷收拾他们。”
秦肆酒似笑非笑地问道：“那要是我爸呢？”
“你说...秦...秦伯父啊？”柳辰磕磕巴巴地回道：“那...那...”
他神色是从未有过的认真，低声道：“那就给我几年时间，我会发展柳氏，让别人再不能欺负了你。”
秦肆酒愣了一下。
“我秦家的人需要你护着？”秦北不知道从哪个旮旯冒出来。
柳辰瞬间恢复原来的模样，皱眉道：“你偷听我们说话？”
秦北姿态放松，走过来的时候满脸张狂，语气调笑道：“你们是说了什么不该别人听见的话？反应这么大。”
柳辰：“你！”
秦肆酒看着秦北也皱了皱眉：“你来做什么？”
他现在应该跟秦母准备一会宴会开场才对。
秦北锐利的眼神落在秦肆酒肩膀上，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将人拉到自己跟前。
“妈到处找都找不到你，只能派我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