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见裕也看着屏幕上那三个选项——【yes】、【no】，以及那个画风突变得格外诚恳的【我不知道】——陷入了短暂的呆滞。
这充满哲学悖论的问题，配上最后一个仿佛举手投降的选项，让他感觉自己的专业素养和智商都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挑战。
他觉得自己宝贵的加班时间不应该浪费在这种地方，至少不应该是面对这样一个标记着抽象逻辑陷阱的屏幕。
他下意识地推了推有些滑落的眼镜，带着一丝求助般的茫然，转头看向身侧气场冰冷的降谷零：“降谷先生，这怎么……”
安室透头疼的闭上了眼。
你问我，我问谁？
降谷零的视线依旧牢牢锁定屏幕，冰紫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压抑的怒火与极度不耐。他下颌线绷紧，几乎是磨着后槽牙吐出指令：“……选第三个。”
他不想在这种无意义的逻辑旋涡里浪费时间，哪怕这选择看起来像是认输。效率，此刻他需要的是等旁边的技术人员突破这个该死的程序，看到里面的内容。
得到指令，风见裕也如蒙大赦，立刻移动鼠标。
幸好，那个【我不知道】的按钮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没有像之前的【yes】一样溜走。他果断点击。
“叮咚！”一个清脆却充满嘲讽意味的音效响起。屏幕上像素笑脸变成了一个捂嘴偷笑的表情。
『虽然用户选择了摆烂选项，但是你依旧存在着机会』
文字消失，新的问题伴随着更加欢快的音乐出现：
『第二题：简答题——』
『为什么没有人觉得路易十六是被冤枉的呢？』
（请在下框输入答案）
一个简陋的输入框出现在屏幕下方。
风见裕也看到这个问题，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大脑开始飞速检索与法国大革命、路易十六相关的历史知识。
“……”安室透那么说话，他有预感，这一题估计也是无法答对的。
他谨慎地敲击键盘，输入了一个他认为符合历史分析逻辑的答案，比如因为当时革命形势需要他为旧制度承担象征性责任之类的严肃推论。
然而，当他按下回车键的瞬间——
“哔啵！”
一个代表错误的刺耳音效响起。像素笑脸变成了一个夸张的捧腹大笑表情。
『错错错！大错特错！』
『因为……』
『冤有头！』
屏幕上还配合地出现了一个像素风的断头台卡通图案。
“……”风见裕也的嘴角剧烈抽搐了一下，感觉自己额头上的青筋都在跳动。
“冷静，风间，冷静。”安室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他伸手将因羞愤而险些猛地起身的风见又重新按回了座位。他怕他的下属下一秒就会忍不住对屏幕实施物理超度。
『第三题，常识题，加油哦！』 嘲讽的字符继续滚动。
『请问：过期的敌敌畏，是毒性不毒了，还是更毒了？』
已经有点被带偏的风见裕也，本着严谨或者说被坑怕了的态度，仔细思考了一下有机物长期存放可能产生的化学变化，犹豫着选择了毒性增强。毕竟，万一分解产生更毒的物质呢？
“噗嗤！”一个类似气球漏气的声音效果。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问号和一张嫌弃的像素脸。
『谁会那么闲，去研究过期敌敌畏是更毒还是不毒啊。难道还会有人特意去尝尝看吗？』
『你的思路……很有想法嘛，未来的大化学家。』
风见裕也彻底僵在原地，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感觉自己这辈子的专业形象和尊严都在这个诡异的U盘面前碎成了渣渣。机房的冷气似乎更足了，让他从头到脚都感到一阵寒意。
而降谷零，已经面无表情地掏出了手机，似乎开始在考虑调用更高级别的技术支援。
就在风见裕也被第三题嘲讽得无地自容，而降谷零的耐心即将消耗殆尽之际，屏幕上的像素图案再次刷新，带着一种不屈不挠的戏谑精神，抛出了新的难题。
『第四题，法律常识题，请听题——』
『孕妇打人的话，是算互殴还是群殴？』
看到这个问题，风见裕也感觉自己的太阳穴都在突突直跳。这已经完全脱离了正常情报分析的轨道，滑向了某种不可名状的深渊。他深吸一口气，试图从残存的法律知识里寻找依据，但大脑一片混乱。
“随便答吧，风见，技术组已经快解析完毕了。”安室透瞄了一眼旁边技术组屏幕上飞速滚动的代码，语气带着最后的宽慰
风间由心的在输入框里打下了符合此时自己心态的答案。
【公安脏话】
就在这混乱的、几乎要上演全武行的时刻，U盘程序仿佛玩够了。屏幕上所有的题目和嘲讽文字都消失了，像素图案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仿佛在歪头“微笑”的人形轮廓。
『算故意伤人。』
『虽然你答错了所有问题……』
『但看在你如此坚持，以及诚意如此饱满的份上……』
『恭喜你，你已经是个合格的【伪人】了！(???)』
“……”
『我会给你奖励。』
这行文字带着一种毛骨悚然的“亲切感”浮现，随即，整个屏幕彻底黑了下去。
几乎在同一时间，机房另一头，一直埋头尝试技术破译的一名技术组员猛地抬起头，带着一丝疲惫和终于解脱的语气报告：“降谷先生！风见警官！我们这边绕过了它的交互界面，成功强行破译了U盘的核心加密区！数据正在提取……”
他的话音未落，只见降谷零和风见裕也面前那台刚刚经历了一场哲学与法律拷问的主显示器，以及技术组员自己面前的操作屏幕，画面同时一闪——
经典的、绿油油的丘陵背景，蓝色晴朗的天空的电脑屏幕，同步出现的还有一个造型蠢萌、色彩鲜艳的像素小鸟图标……赫然出现在了屏幕上的角落。
两台肩负着国家安全重任的、顶级配置的公安专用电脑，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自动强制更换了桌面壁纸。
风间裕也呆愣重复着出现软件的名字：“小鸟壁纸？”
仿佛这只是个开始，屏幕紧接着再度闪烁，如同被无形的病毒疯狂感染。
眨眼之间，桌面上如同雨后蘑菇般接连不断地冒出一个个崭新的、色彩鲜艳到刺眼的图标。
“360安全卫士… 360浏览器… 2345全家桶… 金山毒霸… 快压… 驱动精灵…” 风见裕也的目光绝望地追随着一个个快速生成的图标，声音干涩地念出那些不断出现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