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我还能再次见到S公司的人,而且还是我在左议政手下做事时最讨厌的一个人。
就是那个告诉我左议政计划,将我带到右议政院子里的人。
那天,我在西西弗百货购物的时候,路过了经验罐头区。
那人就在指挥着部下购买经验罐头,我没看见他,他却第一时间认出了我。
“哎呀!这不是左承旨吗?!您不认识我了?没关系的,我以前的职位可真是托了您的福,已经叫左议政大人撸掉了!”
那人扭曲着面容看着我,眼中满是憎恨。
“若不是您,我也不会沦落到司饔院,来当一个负责采买的贡人!”
他的那些部下停止了装上经验罐头的动作,然后纷纷扭头看向了我。
他们的眼里并没有对贡人的尊敬,而是展现出了对我的无尽贪婪。
“这就是放跑了金笠的那位左承旨?左议政可是开了高价要他的人头……”
“嘿,留两个兄弟看住这废物贡人,其他人一起上,抓住他哥几个就发了!”
我见势不妙,当即抛下手中所有的东西,朝着西西弗百货的出口处一路狂奔。
那几人没到收尾人的水平,也不及S公司内朝廷的士兵,仅仅只比普通人厉害了那么一点而已,可即使如此,我也没能跑过他们,被他们抓住。
我被他们压在车上,和贡人以及车后方的一大堆经验罐头一起,从西西弗百货的车库中驶出。
好在,我不是独自一人。
摄像师发现了我的困境,他使用了自己的扭曲能力,将我,还有那些人全部拖进了他制造的扭曲现象里。
这一次在扭曲现象中只有我们这些人。
但是在扭曲现象中出现了之前我从未见到过的怪物。
那些面部是有数不清的模糊的照片糊住的人,穿着推奴人的衣服。
S公司的人不明所以,与那些心象推奴人进行交战,而我却发现贡人对这些心象推奴人极度恐惧。
趁着那些人与心象推奴人交战的时候,我逃出了车子,可贡人也追着我不放。
他口中不断的咒骂着我,说如果不是我放走了金笠,他也不会被牵连。
我和他扭打在一起,我们两个都没有做过身体改造手术,都只是普通人的身体水平。
在打斗的过程中,我无意间撕开了他的衣角,露出了他腰间的一块印记。
奴隶印记。
我这才明白他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对我恨到如此地步,为什么会恐惧推奴人。
因为左议政给他刻下了奴隶印记。
而当我意识到这一点后,周围的推奴人便转向了贡人,他们无视了我的存在,将贡人拖走。
他在我面前哭喊着求饶,可我不想救他,于是我看着他死在了那些心象怪物的刀下。
他带来的其他人,也都倒在了屠刀下。
扭曲现象结束,我在摄像师的帮助下离开了作案现场,向他道谢,告别之后,我开始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
我从来不是一个高尚的人,也做不到和剑契组一样接纳素不相识的人。
当我面临抉择的时候,我不会选择帮别人一把,只会看着他们死去。
明明我只要对摄像师说让他不要杀死贡人,他就能活下去,可我做不到。
我回到了自己的公寓,躺在床上,久久没有睡意。
我又一次失眠了。
不知过了多久,我终于做出了一个决定,从自己的柜子里取出了一个本子。
那是我在就职左承旨期间,偷偷记录下的有关左议政腐败行为的一切。
这个本子的内容可以说是毫无意义,左议政一句话就能将它贬为赝品,但不知为什么,当时我在逃跑的时候会将这个本子带上。
也许我的心中也想过,如果S公司没有腐败多好,如果这本本子里的东西真的能够推翻左议政多好。
可我终究是没勇气将这本本子的存在告诉其他人。
但现在,我觉得是时候做出改变了。
不是我的心态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是我已经感到疲倦了。
我将这本本子的存在告诉了摄像师,让他借助扭曲现象将本子取走。
送走摄像师后,我忽然觉得轻松了很多,拿走了我存下的所有钱,给自己点上一根烟,慢悠悠的晃到了自杀售货机面前。
迎接死亡。
————
“刚刚那些就是我所记录的有关会计师的人生。”
在心象迷宫中,摄像师的声音仿佛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
“会计师是S公司逃出来的人?还是高层?那什么……左承旨是什么?”罗佳问。
浮士德:“可以简单理解成左议政的秘书。”
但丁:“可心象迷宫要展示的不应该是摄像师的过去吗?怎么展现的却是摄像师的扭曲能力记录下来的东西?”
“那是因为……我已经没有过去了。”摄像师叹息,“我不记得我是出于什么目的,购买了大量与照相有关的经验罐头,我的记忆被这些真实的经历冲刷得模糊,只留下了想要摄像的执念。”
“我想要找回自我,又无法舍弃对摄像的热爱,于是我听见了那个温暖的声音,在她的询问下,我最终决定放弃掉我的过去,全身心的投入到摄像的事业中。”
“当我再次苏醒之后,我就变成了如今的模样。”
摄像师的语气里透着喜悦与自豪,他是真心觉得摄像比起自己的过去更加重要,而就在这个时候,默尔索开口了。
“这是过度使用同种类经验罐头的后遗症。”
“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默尔索?”但丁问道。
而默尔索没和往常一样回答但丁的问题,他只是目视前方,仿佛在看着什么。
“默尔索……?你听见了吗?你刚刚在看什么?”
但丁觉得他也许是走神了,虽然发生在默尔索身上显得相当不合理。
“只是,不重要的东西。”默尔索回答。
他也没有回答但丁的上一个问题,主动往心象迷宫更深处走去。
“管理者,您看?”奥提斯请示但丁。
“跟上默尔索吧,他应该……是发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