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冬自习室甜涩版
展梦妍的指尖“唰”地攥紧了习题册的纸边,脆薄的米黄色纸张瞬间被捏出几道深深的白印,指节绷得泛出青白,连后颈细绒似的汗毛都“唰”地竖了起来。那道熟悉的声音刚撞进耳朵,她脑子里“嗡”的一声像被窗边漏进来的风撞了下,好不容易沉下去的心跳,“咚咚咚”地顺着颈动脉往嗓子眼猛撞,震得耳骨都跟着发颤。
她第一反应是把脸往臂弯里埋,埋得鼻尖都贴上凉冰冰的木质桌面,脑子里乱哄哄炸成了一团乱麻:完了完了,怎么偏偏是他?我怎么忘了张文进是叶姐的老乡兼同班同学啊!一个补习班的高中生窜进经营管理大学的自习教室,叶姐这坑人的“临时带路党”,我怎么就脑子一热跟着她来她的专属班级了?这下倒好,自己偷偷溜进外校蹭暖气自习的“小秘密”,直接撞进了张文进的眼睛里。
她只敢从臂弯的缝隙里往外瞟半眼,那双沾了点细雪的白球鞋就停在她桌边两寸的地方,心脏瞬间跳得更凶,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麻雀:他不会当场喊出我名字吧?不会把我当成混进来的校外闲杂人员吧?万一他喊来楼里的管理员,我和叶姐都得尴尬得下不来台,以后我哪还有脸再来这儿蹭暖融融的暖气?刚才一路跟着叶姐进来时,她把自己缩得像只怕光的小耗子,连前排同学的后脑勺都不敢多看一眼,好不容易熬到坐定,刚算半道解析几何的第二问,这下全完了。
脸颊的热度顺着颧骨往耳尖爬,整只耳朵都像浸在了刚温好的蜜水里,脑子里飞速转着几百个没头没尾的借口:我是来找人的?我是叶姐的远房妹妹来送东西?不对不对,叶姐刚才还在走廊跟人聊搬宿舍的事,万一被当场戳穿更丢人。她攥着笔的手越收越紧,笔尖把草稿纸戳出好几个歪歪扭扭的小窟窿,连之前压在心底的焦虑都跟着翻上来:要是被赶出去,以后没地方蹭暖气,我还得回出租屋烧蜂窝煤,本来就紧巴巴的生活费,哪敢多花这笔额外的煤钱?再过两周叶姐就要搬去海淀体育场附近的新宿舍,我连新的便宜落脚处都没找到,难道要一个人守着冰窖似的出租屋,冻得手僵成胡萝卜还得刷真题?
她甚至不敢抬眼碰他的视线,满脑子都是刚才进来时自己像个小偷似的模样,连脚步都放得轻得像踩在棉花上,生怕惊动半个人,这下全被他看在眼里了。他说不定转头就会跟补习班的同学说,展梦妍为了蹭暖气,偷偷跑到别的大学教室里躲着刷题,那我以后在补习班还怎么抬头跟大家说话?
可等了两秒,预想中的质问没传来,反而有个裹着糖炒栗子暖香的热乎玩意儿,轻轻放在了她的桌角,连牛皮纸壳子都带着刚从校门口小摊揣过来的温度。她愣了愣,偷偷掀起埋在臂弯里的半张脸,撞进张文进带着浅笑意的眼睛里,那眼神里没有半分戏谑,反而像早就从叶姐那儿听说过她会来似的,软乎乎的没有半分恶意,像窗外斜斜落进来的冬日暖光。她悬在半空中晃了半天的心忽然就落了小半,刚才乱成一团的慌乱慢慢散了点,脸颊的烫意却没消,反而多了点藏不住的窘迫——原来他根本没打算戳穿她,刚才自己在心里演了半天的“社死大戏”,全是自己吓自己的小闹剧。
“快期末考试了,刷题很辛苦吧?”张文进温和地问道,语气自然得像天天在补习班走廊碰面的老同学,半点没提她混进教室的事。
展梦妍攥着笔的指尖还留着点刚才的紧绷感,懵懵地点头,连耳尖的热度都还没褪下去。下一秒就听见他接着说:“放寒假,我要回湖南老家了,你能帮我写一遍《大约在冬季》的歌词吗?”
她眼睛瞬间瞪圆了半分,满脑子都是问号:好好的要我写歌词干嘛?但转念一想,只要他不揭穿我是来蹭自习的,别说写歌词,写三遍都行啊!她几乎是不加思索地点头答应,连半句犹豫都没有。
张文进像早就备好了东西似的,立刻从书包侧袋里摸出一支蓝黑钢笔和一张带着浅淡墨香的横线信纸递过来。展梦妍指尖刚碰到笔杆,就低头飞快地写起来,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混着教室里的暖气声,她写得急又带着点慌,没留神就出了几个小错:“轻轻的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漫漫长夜里未来日子里,亲爱的你别为我哭泣,前方的路虽然太凄迷,请在笑容里为我祝福,虽然迎着风虽然下着雨,你在风雨中念着你,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更加珍惜自己,没有我的见月里,你要保重你自己,你问我何时归故里,我也轻声的问自己,不知在此时不知在何时,我想在约是大冬季。”
等展梦妍快要写完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写串了好几个地方,脸颊瞬间又烧起来,抬头撞进张文进忍俊不禁的眼神里,他指尖点了点信纸上写错的“你在风雨中念着你”,声音里裹着点笑:“没事,这样也挺好,比原版多了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