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姗姗来迟,下了电动车一路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的样子看着很是着急。
即便如此她的目光不忘落在唐郁身上,好在她的定力很好,跟我打招呼说:“我给你爸打电话了,他说他马上回来,这是……”
“我朋友,就是上次借给我车的那个车主,唐郁。”
我抢着解释,怕她误会什么。
她又埋怨道:“又乱买东西,这年头赚点钱不容易,给你自己省着点。”
在马路边上玩的若梦,这会儿才注意到她外婆回来,迈着小碎步开心跑过来抱住她,“外婆!你回来啦,我和舅舅都等了好久了。
“若梦也来了啊!想婆了没有。”
阿姨满脸惊喜惊讶的很,她打开店门,推门让我们进屋,随后一把抱起若梦,拉着她的手满眼怜爱的说:“还是那么瘦,吃饭了没有,婆给你做好吃的。”
若梦摸了摸小肚子,有点可惜的说:“刚吃过的,你看肚子鼓鼓的。”
阿姨回头望了一下我和唐郁,招呼道:“你们上楼先坐一会儿,娃,你给你朋友倒点水喝,我出去买点东西就回来。”
她又低头问:“若梦和婆一块去?”
若梦点着头,乖巧的答应了。
阿姨和若梦走了,唐郁好奇的四处打量店里环境,“你家还真开了了修车店,我还以为你来玩笑呢!”
“当然是真的啊,我说腰疼是真的腰疼,不信你试试。”
我随手拎起电钻给唐郁,弄好电源启动开关“滋”的给她展示,吓得她抿着唇瓣拒绝道:“不了,留给你自己玩吧,我就是好奇而已。”
“行了,这没啥看头,我们在楼上住着,上楼休息一会儿,喝口水。”
我说着就往楼上走,也没看身后,只听到唐郁一声惨叫,紧接着“轰”一下闷响。
我瞬间回头,往唐郁身边靠近,嘴上着急问你没事吧,唐郁惊魂未定的看着我,又看了看地上的电钻,心有余悸的说:“没事没事,它看起来有事儿!”
电钻砸在地上,磕了点漆皮下来,这女人犟得很,刚还说不想玩呢,又偷偷拎起电钻想试试威力。
吓得我一身冷汗,一脚踢开电钻,赶紧安抚她,“你没事就好,它有个屁事儿。”
上楼给她倒了杯水,唐郁已然忘了刚才的事,在我房间里“参观”。
“想不到你竟然还会看《鲁滨逊漂流记》,这本是《海底两万里》、《小王子》……我以为你不喜欢看书呢。”
唐郁翻着我的书架,隔着房间啧啧称奇道,我突然想起什么,立马喊着,“你再别翻了,那……”
等我冲进去的时候,唐郁已经打开了那本《艺用人体造型图集》,虽然这本书只是单纯的裸体模特的参考图集,但里面还夹着一本经典阿宾的故事。
“小孩……搞美术的都这样吗?”
她拿出那本翻开的小黄书,在空中甩着,戏谑的问我。
“为了艺术。”
我尴尬的要死,自己的脸皮还没厚到无视的程度,只得在心里想谁还没有年轻过,对两性接触充满幻想。
唐郁哼了一声,皮笑肉不笑的把书翻了一页,继续扫视着文字。
“啧啧,世分日下啊,小孩!你的脑袋瓜子里装的是什么呢?”
我趁她不注意,把书一把抢回来。
“额滴姐啊,你就安安静静地休息一会儿吧,等若梦见了外公外婆,我们就可以回西安了。”
唐郁冷声一句无趣,单手撑着脑袋,视线从我手里的书上挪过,按下我桌上老式录音机,磁带滋滋啦啦的倒带声响起。
房间里充满了死亡重金属的音乐,刺耳嘈杂,令人烦躁,唐郁立马按了暂停。
实在欣赏不来的嫌弃,“怎么还是这种歌,一点都不好听。小孩,你的审美就不能正常点。”
我反驳道:“多好听啊,蓬勃向上充满躁动的生命力,我从初中的时候就喜欢听这种音乐了。”
“切……”
唐郁轻声嗤笑,打量着我的房间。
房间从我小时候到现在都没变,流行一点的说法叫怀旧复古风。
贴满格子壁纸的墙壁,泛黄的蜘蛛侠的海报翘了边。堆在书架的最底下,一沓厚厚的素描色彩练习,那是集训的时候留下的回忆。桌上还有奥运五福娃的笔筒,守护着我的童年。
唐郁从笔筒里取了一支笔,随便在纸上划了几笔,习惯性写下自己的签名。
“一百块钱哦。”
她突然出声,我没反应过来,疑惑看向她,“什么一百块钱?”
唐郁炫耀似的展示自己的签名,“姐的签名值一百块钱啊,有不少粉丝找人代购呢,你想不想要?”
看着她得意的样子,我哭笑不得。
追星这种事情见仁见智,有人热衷于此带来愉悦和满足感,喜欢收藏偶像周边之类的东西,但对我来说,天天和她在一块呢,实在没有这方面的需求。
“你还挺值钱,把你绑架了天天签名,能卖不少钱。”我开玩笑道,唐郁把笔放回笔筒,白我一眼嫌弃道:“物以稀为贵,要是满大街都是我的签名照,谁还稀罕拥有呢。”
“那你这只有签名,没有照片,折价处理给我,我十块钱收了。”
唐郁乐的和我逗趣,一手掐住我的腰开口威胁道,“老板,十块钱不卖!就算打发叫花子,也没有这么小气。”
我推搡着不让她掐我,一阵纠缠相互叫嚣,突然听到门外一阵响动。
“人呢?不是说在家等着呢,这妇人胡说呢,还让我克里马擦得赶回来。”
司登峰进来没见到人埋怨一声,我和唐郁立马停手,唐郁问:“谁来了?”
我说:“我爸回来了。”
唐郁竟然有些紧张,连忙整理衣服,脸上有些莫名不自然的神情。
我推门出去,唐郁紧随其后,见司登峰站在卧室门口抽烟,一见面,大眼瞪小眼,我们这对父子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
还是唐郁打破尴尬,热情的打招呼,“叔叔好。”
而我脑子里的想法有点跳脱,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我们这辈分真够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