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走到小天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和欣慰：“小友，够了。它们已经退了。”
小天抬头望去，发现剩下的几只尸煞正缓缓退入荒原深处，消失在晨曦中。
他松了一口气，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连握剑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转头看向土地庙，发现庙内的百姓正探出头来，小心翼翼地望向这边。
当他们看到那些尸煞退走，看到小天和老道还活着时，纷纷发出一阵欢呼声，从庙内涌出来，围在小天和老道身边，有的哭，有的笑，给土地磕头感谢他的庇护。
小天看着那些百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土地公临终前的话，想起那些在战斗中死去的人，想起小蕊的笑容。他深吸一口气，挣扎着站起身来，握紧手中的沉碧剑。
“老人家，谢谢你。”小天低声说道，“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说完，转身看向那些百姓，大声说道：“大家别怕！尸煞已经退了！”
那些百姓纷纷欢呼起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喜悦。
小天看着他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但他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个无力的小天了。
他带着土地公的神力，带着那些死去的人的期望，带着小蕊的笑容，拼尽全力地战斗着。
天已经蒙蒙亮了。
金色的晨曦洒在荒原上，小天站在庙前，看着远处那片渐渐消散的黑暗。
天彻底亮了。
金色的晨曦洒在荒原上，照亮了那片惨烈的战场。
庙前的空地上，横七竖八地躺着数百具游尸和尸煞的尸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百姓们从庙内涌出来，看着那片尸山血海，有的捂住了嘴，有的跪倒在地，有的失声痛哭。
但他们没有时间悲伤。
小天强撑着疲惫的身体，指挥着百姓们处理那些尸体。
年轻力壮的男人被分成几组，一组负责挖坑，一组负责搬运尸体，一组负责烧火。
那些游尸和尸煞的尸体被拖进大坑里，堆上干柴，点燃了火。
火焰熊熊燃烧，浓烟滚滚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臭味。
那些死去的同伴，则被百姓们小心翼翼地抬到庙后的一片空地上。
那里已经挖好了十几个坟坑，每一个坟坑前都放着一块简陋的木牌，上面写着死者的名字。有老道的弟子，有猎户，有普通的农户，有老人，有妇女。
他们都是在昨晚的战斗中死去的，他们的脸上还带着痛苦和恐惧的表情，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战斗的残酷。
百姓们默默地埋葬了那些死去的同伴，然后全都进了庙，跪在土地公的神像前。
他们双手合十，虔诚地祈祷着，感谢土地公的庇护，感谢土地公让他们活了下来。
他们不知道，土地公在昨晚为了庇护他们，已经自我牺牲了。
那尊神像上的金光已经彻底消散，只剩下一个灰扑扑的泥塑，静静地立在庙中央，只是一尊普通的泥像。
小天和老道站在庙外，看着那些跪拜的百姓，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们知道真相，但他们不敢说，一旦说了，恐慌就会蔓延，这些百姓就会失去最后的希望。
只能沉默地看着，看着那些百姓对着一个已经不存在的神灵祈祷。
“小友，”老道低声说道，“土地公已经不在了。这里可能守不住了。如果今晚那只成型的尸煞再带一批游尸和尸煞来围攻，庙里的人将会死无葬身之地。”
小天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我知道。”
老道叹了口气：“那我们怎么办？要不要放弃这里，转移去其他地方？”
小天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头看向远处那片荒原，看着那些还在燃烧的尸体，看着那些还在跪拜的百姓，心中充满了挣扎。
他知道，老道说得对，土地公不在了，他们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如果那只成型的尸煞再带一批游尸和尸煞来围攻，他们根本挡不住。
转移，或许是唯一的生路。
但他又舍不得放弃这里。
这里是他来到北境后建立的第一处营地，这里有他拼死守护的百姓，有他浴血奋战的痕迹。他不想就这样放弃，不想让那些死去的人白白牺牲。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响。
小天猛地抬起头，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老道也握紧了手中的拂尘，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然而，当他们看清远处的情景时，脸上的警惕之色渐渐变成了惊讶。
那是一群人。
至少有几十个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衣衫褴褛，步履蹒跚，但眼中都带着激动和希望的光芒。
他们从远处走来，有的手里拿着包袱，有的背着孩子，有的搀扶着老人，有的拄着拐杖。
他们看到土地庙前那一片横七竖八的尸体，看到庙前站着的那些浑身浴血的战士，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爆发出一阵欢呼声。
“活下来了！这里有活人！”
“道长！是道长！”
“我们有救了！我们有救了！”
那些人激动得飞奔过来，有的甚至跌倒在地，又爬起来继续跑。
他们冲到庙前，围在小天和老道身边，七嘴八舌地说着话，有的在哭，有的在笑，有的在磕头，有的在感谢上天。
小天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拦住一个气喘吁吁的中年汉子，问道：“你们是从哪里来的？”
那中年汉子喘着粗气，说道：“我们是从几十里外的村子来的。那天晚上，我们看到这边有金光冲天，就知道这里有活人，有高人。我们走了一天一夜，才走到这里。一路上，我们还看到其他人在向这里汇聚，估计还有不少人正在赶来的路上。”
小天愣住了。
他转头看向老道，发现老道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他们没想到，那晚的穿云箭和土地公的金光，竟然吸引了这么多幸存者向这里汇聚。
他们更没想到，在这片荒芜的土地上，竟然还有这么多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