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楼下发生的一切，薄颜完全不知情。
就算知道了，也懒得去解释。
爸爸厌恶她已经是既定事实，就算这次能解释清楚，也不会让爸爸突然就喜欢她。
她这阵子拼尽全力考试，也确实很累了。现在松懈下来，她只想好好躺着不动。
“刚洗完头发就躺床上？”司靳夜像个老父亲一般，念叨道：“起来，把头发吹干了再睡。”
湿着头发睡觉，很容易得痛风症。这丫头就是仗着年轻，才敢这般糟蹋自己的身体！
可惜他不能现出人形，不然他都恨不得按着她，替她把头发吹干了。
薄颜和司靳夜相处久了，自觉关系亲密，朝他撒娇：“阿夜，刚考完试我好累的。让我先躺会。”
“你倒是看得开。”司靳夜给她的孩子气笑了：“成绩还没出来，怎么一点不紧张？”
“我紧张什么呀？好多试题都被你押中了！”薄颜翻个身趴着，手里捧着玉佩，眼睛亮亮的：“阿夜，你怎么这么厉害？”
没人不喜欢赞美，尤其是被喜欢的人夸赞，靳三爷也不例外。
他刚要得意地谦虚几句，薄颜接着问：“阿夜，你是不是趁我睡着的时候，悄悄跑去学校偷看试卷了？”
司靳夜：……
“我跑去偷看试卷？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他语调明显不悦，薄颜赶紧道歉：“对不起。阿夜光明正大，才不会做这种不够档次的事。”
司靳夜冷哼：“我若是看过的试题，怎么可能只押中一部分？”
以他的超强记忆力，应该把每一题都记下来，然后原封不动地教给笨丫头，让她被动考满分。
薄颜：……
她错了。
连作弊这种方案都想得出来，她还能指望她的玉佩有多么光明正大？
相处这么多天，薄颜已经大概了解她的玉佩——
傲骄自负，还像个大爷，不允许别人对他的能力有任何怀疑。
她奇怪地问：“既然没看过试卷？那阿夜你是怎么猜到那些题目的？”
司靳夜很得意：“因为爷我无所不能。”
薄颜越发崇拜，目光里的红心都快闪瞎靳三爷的眼：“哇，阿夜你是不是有法术？可以预测未来？”
这对话可没法继续。
司靳夜转开话题：“看你这么轻松，是不是对考试结果有把握？”
“当然啊。”薄颜自信地说：“你都替我把试题押上八成以上了，我再考不及格，那就对不起你这样好的老师啦。”
押对不少题，加上她记忆力又惊人，自信肯定能考及格。
司靳夜没什么情绪地说：“你把右手握成拳头放在额头上……”
话都没说完，薄颜赶紧护住自己的额头：“阿夜，你又想作弄我？”
“你现在倒是知道防备我了。”司靳夜冷笑：“你的理想只有考及格？”
这么没追求，他不想认这样心无大志的学生。
薄颜讨好地说：“阿夜，我知道你是替我着急。
但是我并不认为，一个人的品格好坏是靠成绩来区分的。
你想想，这世界上的天才也就那么几个，万中无一却高处不胜寒，我反而不认为他们会多么开心。
而且我又不需要所有人都重视我。我只要有书可读，不让外婆失望，就很好。”
说来说去，还是为了外婆。
司靳夜沉默。
他自己就是个天才，对于大多数普通人来说，他甚至像个传奇里的人物。
但他开心吗？
他这一生，还会不会遇到一个，可以让他为之拼命的人？
薄颜等不到玉佩回她的话，翻身起来，拿起吹风筒。
薄颜把刘海撩起，有一下没一下地吹着头发，纤长的手指穿过柔软的秀发，让人看得心头都跟着发软。
司靳夜很少能看到她撩高头发的样子。
此刻终于看清她的眉眼，只觉得突然美得过分，茶色的瞳孔干净到叫人心惊。
她的五官仿佛工笔勾画，线条流畅。一双眼睛尤其惹眼，说不出哪里美，但就是美得浑然天成，百看不厌。
唯一不尽人意的，就是她这身宽松的旧衣服。
薄颜一边吹风，一边忍不住问：“阿夜，你以后会修成人形吗？”
司靳夜道：“怎么突然这样问？”
薄颜有点不是滋味地解释：“你智商还这么高，而且我觉得你以后还会有法术。
你这样好，难道愿意一辈子住在我的玉佩里？”
她倒是乐意的，但阿夜恐怕不肯。
司靳夜自然要回去的。
但现在，他的魂魄是受玉佩控制，暂时找不到彻底清醒的办法，只能安心地暂时在玉佩里养魂。
离开这种话题，他尽量避而不谈。
可是薄颜再一次，把问题拿到明面上问，让他莫名烦躁。
可他又不知道自己在烦躁什么，干脆不出声。
奇怪的是，薄颜也看不到他的表情，还是凑近玉佩问：“阿夜，你是不是不高兴我这样问？”
这么一靠近，她茶色的瞳孔就显得愈发清晰。
瞳孔的颜色很淡，但通透清澈。
这种眼睛，就算老了一样有神采。不像普通黑色眼睛一样，上了年纪就会变得浑浊。
不知道薄颜以后生下来的孩子，眼睛颜色是不是随她？
司靳夜突然回神！
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薄颜才刚刚18岁，离生孩子的日子还远着！更何况他又不是她爹，费心个什么劲？
想到这，司靳夜终于找到自己烦躁的原因了。
这丫头太笨，年纪小小就定了亲，也难怪选了个那么差劲的。
以后他还是要替她好好看着，替她找一个人品过得去的丈夫。
家世倒也不必多好，反正只要有司家在，顺手提携一下，就能让他们一辈子都衣食无忧。
就是不知道，什么样的人品，才能配得起笨丫头？
司靳夜又开始无端烦躁。
笨丫头虽然蠢，但心地善良纯真。这么美好的小丫头，以后也不知道要便宜哪家臭小子了。
等他回归人体后，就算不能时时在她身边看着，也要找人好好看着她。
薄颜可能永远都想不到，她的玉佩像个老父亲一样——
完全没影的事，他都已经开始担心她这颗白菜，被别人随便拱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