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煜沉默片刻,缓缓转身。
“那就更不能按对方安排的路走了。”
他望向远处无边无际的灰色荒原。
“先找守门者的原始命令。”
“然后,再去找当年真正封印第一念的人。”
远古战场深处。
黑雾翻涌。
那座被无数锁链封住的古殿之中,一道沉寂了无数岁月的意志,缓缓发出声音。
“第三念已经触碰封印。”
“计划……”
“可以继续了。”
轰!
地下深处,某条早已断裂的锁链,忽然轻轻震动了一下。
而在那锁链尽头,一只紧闭了无数岁月的眼睛,终于睁开了一道缝隙。
北部古战场之外,灰雾翻涌。
江煜三人已经离开主殿数十里,身后的古城却没有恢复沉寂。暗金色的光芒从城墙缝隙中渗出,一道道古老符文沿着地面蔓延,仿佛某种沉睡了无数岁月的阵法正在重新运转。
孙悟空回头瞥了一眼,金箍棒扛在肩上。
“俺老孙就知道,碰了那破封印,没那么容易走脱。”
六耳猕猴侧耳听了片刻,神色渐渐凝重。
“不是追兵。”
“那是什么?”孙悟空问。
“命令。”
六耳停下脚步,望向古城深处。
“整座古城都在接收命令。那些残存的仙兵、地下的禁制,甚至已经断裂的阵纹,全都在响应同一道声音。”
江煜没有立刻接话。
第205章中,那些仙兵苏醒之后,喊出的正是清除所有携带第三念的存在。
问题在于,那道命令并不完整。
其中夹杂着墟的气息,像是有人故意把某种力量塞进了古老的防御机制里,让原本的守卫变成了不分敌我的猎杀者。
如果只是墟在侵蚀古城,没必要如此大费周章。
除非,这座古城里还藏着某种连墟都不愿直接触碰的东西。
“继续走。”江煜道,“它既然能隔着这么远下达命令,就说明我们暂时还没有触及真正的控制核心。现在回去,只会被它牵着鼻子走。”
孙悟空咧嘴一笑。
“行,听你的。要是那东西真追上来,俺老孙负责打碎它。”
六耳看了江煜一眼,没有跟着开玩笑。
“还有一件事。刚才那道命令传过来的时候,我听见了另一道声音。”
“另一道?”
“被覆盖了。只出现了一瞬。”
六耳皱紧眉头,努力回忆。
“那声音很旧,旧得不像是这座古城里的守卫留下的。我只听清了几个字——‘四猴……不得……’后面的部分被另一道声音彻底压了下去。”
孙悟空肩上的金箍棒微微一顿。
江煜也停了下来。
混世四猴。
这个称谓并不陌生。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赤尻马猴,自然清楚自己与孙悟空、六耳猕猴之间的关系。但知道自己的来历,并不代表他知道远古时期究竟发生过什么。
尤其是通臂猿猴。
那个名字,在眼下的线索中始终没有真正出现,却仿佛一直存在于被抹去的历史里。
江煜看向六耳:“你确定听到的是四猴?”
“不会错。”六耳回答,“我或许会听错一句话,但不会把这两个字听错。”
孙悟空把金箍棒从肩上拿下来,眼神也认真了几分。
“这古战场还跟咱们四个扯上关系了?”
“现在只能证明有人留下过相关命令,不能证明命令针对的是我们四个。”江煜道,“也可能是针对某种与混世四猴有关的力量。”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缕淡淡的混沌气息。
“而且,对方显然不希望这道命令被完整听见。”
话音刚落,江煜胸口的黑色印记忽然一热。
一股冰冷的气息顺着印记钻入体内。
他的眼前闪过一幅残缺画面。
古老战场上,天穹破裂,山岳倒悬。无数身披残甲的仙神跪伏在地,远处一座巨大的石碑被锁链贯穿。
石碑前,站着一道模糊的身影。
那人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指向石碑上的某处。
下一刻,画面骤然崩碎。
江煜闷哼一声,掌心的混沌气息瞬间收拢,强行截断了黑印向识海的侵入。
“怎么了?”孙悟空立刻上前。
“黑印在读取刚才那道命令留下的痕迹。”
江煜低头看了一眼胸口。
“或者说,有东西借着黑印,想让我看到它准备给我看的东西。”
系统提示随即浮现。
【检测到异常因果共鸣。】
【共鸣来源:宿主本源、远古战场封印残迹。】
【解析度:5%。】
【现有信息不足,无法确认共鸣起因。】
【警告:检测到外部信息干扰,请勿将残缺画面视为完整记忆。】
江煜看完提示,反而松了口气。
系统没有给出答案,至少说明它没有擅自把推测当成事实。
“系统,能否回收刚才残留的因果痕迹?”
【可以尝试。】
【目标并非完整实体,回收过程中可能触发封印反制。】
【预计消耗:现有神魂承受力的一部分。】
江煜没有立即动手。
他现在最不缺的就是危险,最缺的是能够相互印证的证据。
倘若每遇到一条线索就急着回收,反而可能让对方借着系统的回收过程,反向定位自己的位置。
“先不回收。”江煜道,“留着它,看看它会把我们引向哪里。”
他收起系统提示,转身望向古战场北侧。
那里有一片被灰雾笼罩的荒原,地面没有尸骸,也没有残存的兵器,只有一道道深浅不一的黑色裂痕。
与其他地方不同,那里的因果气息并不混乱。
而是被人刻意清理过。
江煜缓缓眯起眼睛。
“有人在抹除痕迹。”
六耳猕猴点头:“我也听到了。那片荒原上有声音,却没有声音的源头。就像说话的人已经不在了,留下的回响却还在重复。”
孙悟空将金箍棒握紧。
“那就过去看看。”
三人刚迈出几步,荒原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沉闷的撞击。
咚!
大地微微震动。
紧接着,第二声响起。
咚!
声音不像战鼓,更像某种沉重的东西正在撞击封闭的石门。
江煜胸口的黑印再次发热。
这一次,他没有看见画面,只感到自己的本源与那声音之间,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牵引。
他能确定那不是自己主动发出的力量。
有人在荒原深处,试图回应他。
而回应他的东西,很可能也正在被某道封印压制。
“走。”江煜沉声道,“小心点。我们要找的是线索,不是给封印送上门的祭品。”
三道身影没入灰雾。
荒原深处,第三声撞击终于响起。
咚!
与此同时,一块埋在地底的残碑缓缓翻转。
碑面之上,两个被尘封了无数岁月的古字,逐渐显露出来。
通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