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
一道流言不知从哪里开始传出,迅速在三界中蔓延开来——
“混沌钟碎片就在花果山江煜手中!修复混沌钟,可对抗天道!”
这道流言传得极快,仿佛有人刻意在暗中推动。短短半个月之内,从三十三重天到十八层地狱,从四海龙宫到三大部洲,几乎所有的势力都听到了这个消息。
而消息传开之后,花果山门口开始出现一些不速之客——
不是来打架的,而是来求宝的。
更准确地说,是来求混沌钟碎片的。
有代表散修联盟前来的太乙金仙,有代表龙族前来的龙宫特使,甚至还有一些据说是上古洪荒遗脉的神秘人物。他们的态度各不相同——有礼貌请求的,有高傲索取的,甚至有以武力威胁的。
天庭和佛门没有直接动手,却用一个更阴险的办法给花果山制造了麻烦——让全世界都知道江煜手上有混沌钟碎片。
宝物动人心。不用他们自己打,自然会有人蜂拥而至。
而江煜,看着山门外那些各怀心思的访客,嘴角却露出了一丝只有他自己才懂的微笑。
“跟我玩舆论战?那正好——”
他站起身来,朝山门外走去。
“也到了该举办妖族会盟的时候了。就让这混沌钟碎片——成为全三界来投花果山的见礼之物吧。”
花果山召集妖族会盟的消息,如同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在三界之中掀起了层层涟漪。
一个月后,花果山前所未有地热闹。
自山脚到山顶,到处都能看到来自五湖四海的妖王和他们的随从。有的驾着妖云从天空落下,有的从海路乘巨鲸而来,还有的干脆撕裂空间直接降临。花果山的猴儿们忙得不可开交,端茶倒水、安排住所、维持秩序,各个跑得脚不沾地。
水帘洞前临时搭建起了一座巨大的石台,石台上插着十二面旗帜,代表妖族联盟最初的十二位发起者——花果山(孙悟空、江煜)、积雷山(牛魔王)、灌江口(杨戬)、九灵元圣、鹏魔王、百眼魔君、蜈蚣道人,以及后来加入的虎力大仙、鹿力大仙、羊力大仙(车迟国三妖)、黄风怪。
石台下方,密密麻麻站满了各路妖王。粗略数去,至少有三四百位。虽然大多数是散仙级的小妖王,但其中也不乏太乙金仙甚至大罗金仙级的存在。
孙悟空站在石台上环顾四周,难得露出了一丝感慨的表情。
“当年俺老孙大闹天宫,孤军奋战,十万天兵围山,没有一个妖王敢来助阵。如今——”他咧嘴一笑,“天下群妖齐聚花果山。这滋味,比吃蟠桃还让人痛快。”
江煜站在他身旁,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群妖。他看到了一些熟悉的面孔——被救出的西牛贺洲十八位妖王、车迟国三妖、黄风怪,还有一些他之前从未见过的陌生妖王。这些妖王实力参差不齐,但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眼神中,都带着对天庭和佛门的不满。
这就够了。
“诸位——”江煜踏前一步,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妖王的耳中,“我,江煜,花果山二大王。身边这位是齐天大圣孙悟空,花果山大当家。承蒙诸位不远万里前来,今日之盟,江某先谢过了。”
台下一片安静。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盯着石台上那个并不算魁梧的身影。
“废话不多说。”江煜开门见山,“诸位今天来花果山,有的是奔着大圣的威名,有的是为了对抗天庭佛门找个靠山,也有的是——冲着混沌钟碎片来的。”
台下响起一阵低低的笑声。混沌钟碎片的消息传遍三界之后,确实有不少妖王是冲着宝物来的。
“好,那我今天就明明白白地说清楚。”江煜翻手取出了那块混沌钟碎片。青铜碎片一出,整个花果山上的灵气都为之震荡。台下鸦雀无声,每个人都死死盯着那块巴掌大的碎片。
“混沌钟碎片,确实在我手上。但它不是用来独吞的,也不是用来当诱饵的——”
他举起碎片,声如洪钟:
“它是花果山献给妖族联盟的镇盟之宝!”
台下一片哗然。
“镇盟之宝?你的意思是——”
“没错。”江煜一字一句道,“这块碎片虽然还在我手中,但我江煜在此立下天道誓言——混沌钟碎片将用于守护妖族联盟的每一寸地盘、每一个成员。若我私吞此宝、或以它为要挟欺压盟中兄弟,天道五雷轰顶,形神俱灭!”
天道誓言!
在场所有妖王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天道誓言可不是随便发的空话——在这个有天道运转的世界,发下天道誓言的人如果违背,天道会亲自降下惩罚。没有任何人能逃脱。
就连孙悟空都吃了一惊,但他没有开口,只是深深看了江煜一眼。他知道——江煜敢发天道誓言,因为他根本不怕天道。或者说,天道本来就是他要对抗的终极目标。
但这番话,在台下的妖怪们听来,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分量。
“二大王好气魄!”虎力大仙率先单膝跪下,“我车迟国三兄弟愿意正式加入联盟,听从花果山号令!”
“黄风岭黄风怪,愿入盟!”黄风怪紧随其后。
“碧波潭万圣龙王,愿入盟!”
“朱紫国麒麟山金毛犼,愿入盟!”
一个接一个的妖王开始表态。之前还在观望的那些妖王,看到江煜发下天道誓言之后也都打消了最后一丝顾虑。越来越多的妖王单膝跪地,山呼声浪一波高过一波。
短短一柱香的时间,在场四百多位妖王中,超过三百位当场表态加入联盟。剩下的虽然没有当场表态,但也表示回去之后会认真考虑。
一个妖族联盟的雏形,在这一天这一时辰,真真切切地诞生了。
当夜,花果山灯火彻夜通明。
签下的盟约石板上,刻着一条简单却有力的盟约:
“一、天庭、佛门及其傀儡势力,为联盟共同之敌。” “二、联盟成员之间不得互相攻伐。争端由盟主会议调停。” “三、一盟有难,八方支援。背盟者,天下共诛。” “四、联盟共推花果山齐天大圣孙悟空为盟主,江煜为军师,杨戬为执法使,牛魔王为援军统领。” “五、共同开发远古遗迹资源,所得按功劳分配。”
简单的五条盟约,却凝聚了三百多位妖王的共同意志。
而在盟约签订之后,江煜又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决定——
他将混沌钟碎片中的一道本源之力分了出来,炼化成十二道微弱的混沌印记,分别赐予了联盟之中实力最强、声望最高的十二位元老。
“这道混沌印记虽然不能让你催动混沌钟,但可以借助混沌钟的镇压之力在关键时刻保你一命。”他向十二位元老解释道,“另外,有了这道印记,你们之间在万里之内可以互相感应——一旦谁遇到危险,其他人能立刻知道。”
这个举动看似大方,实则是一个极其高明的棋。十二道混沌印记既是保护,也是纽带——它将联盟最核心的十二位强者通过混沌钟联系在了一起,无形中形成了一个真正的核心圈。
而江煜——掌控混沌钟碎片的他,自然立于这个核心圈的中央。
杨戬接过混沌印记的时候,深深看了江煜一眼,然后低声说了一句话:
“江兄,你这份魄力和手腕……杨某在封神时期见过不少绝世人物,但能像你这样将利益、权谋、兄弟情义织成一张网的,屈指可数。”
江煜微微一笑:“杨兄过奖。我只是比别人多了一样本事——”
“什么本事?”
“自知之明。我知道单打独斗永远不是天庭和佛门的对手,所以我把能团结的人都团结起来。而这需要的不只是力量——更需要信任。”
杨戬若有所思地看着那道被他融入眉心的混沌印记,缓缓点了点头。
次日清晨,群妖陆续散去,各自返回自己的山头。但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奋战。每个人身上都带着混沌印记的感应,每个人心中都刻着五条盟约的字句。
孙悟空站在山巅,目送最后一拨妖王驾着妖云远去,忽然感慨道:
“江煜,俺老孙活了这么多年,今天才算是真正见识到什么叫‘聚沙成塔’。以前俺总觉得,妖族就是一群各自为战的散兵游勇,永远成不了气候。现在看来——不是妖族成不了气候,是缺一个能把大家聚在一起的人。”
江煜站在他身旁,笑道:“大圣,这才刚刚开始。三百位妖王虽然不少,但这些人加起来,论顶级战力——大罗金仙以上的——总共还不到二十位。而天庭和佛门,光一个灵山就有四十八位罗汉、诸菩萨、诸佛,更别说天庭那边的二十八宿、十二元辰、四御五老……”
“那你的意思是?”
“继续壮大。不光妖族——还有那些散修、那些被天庭打压的散仙、那些对佛门不满的旁门左道、那些隐藏在洪荒各处的上古遗脉。只要是真心想对抗天庭和佛门的,不管什么种族、什么出身——都是我们的潜在盟友。”
他望向远方,目光深邃。
“四百年后,西行取经就要开始了。那是天道布下的一场大戏,如来和玉帝都在戏中有自己的算计。但我们——也要在这场戏里,拥有自己的角色。”
“不是配角。”
“是足以改写剧本的主角。”
与此同时,三界之中另一件事也在暗中发酵。
当日菩提老祖惊退天道化身的事,虽然发生在花果山上空,但那场对峙的余波,三界之中的圣人级存在无一例外都感应到了。
东海之外,金鳌岛,碧游宫。
通天教主端坐于蒲团之上,忽然睁开了眼。
“菩提出手了?”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那只老猴子睡了那么久,居然为一个赤尻马猴醒了?”
他掐指一算,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此猴命格——竟然算不出来?不在天道推演之内?”
通天教主沉默了片刻,忽然笑了起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封神之后,截教凋零,剩下的弟子要么上了封神榜替天庭卖命,要么被佛门度化去了西方。这些年吾虽身在碧游宫,心却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何时能翻了这个棋盘。”
“如今看来——有人比吾先动手了。”
他站起身来,目光穿透碧游宫的重重禁制,看向花果山的方向。
“花果山。赤尻马猴江煜。妖族联盟。混沌钟碎片。”
“好。既然你们已经开始落子了——那吾通天,也不能一直坐着看。”
他抬手一招,一道碧绿色的剑光落入掌心——正是诛仙四剑中的陷仙剑。
“多宝,”他淡淡开口。
一道金光闪过,一个面容慈悲、身披袈裟的僧人出现在碧游宫中。这僧人不是别人,正是如今灵山如来的大弟子——多宝如来。
但此刻,多宝如来身上却感受不到丝毫佛门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精纯至极的道家剑意。
“师尊。”多宝如来朝通天教主行了一个道家弟子礼。这个场景若是被灵山那些佛门中人看到,恐怕会震碎他们的三观——如来佛祖的大弟子,竟然还是通天教主的弟子?
“你以多宝之身入佛门这些万年,查到什么了?”
多宝如来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厉:“师尊所料不差。灵山之下,确实镇压着某种东西。弟子虽未能探明是何物,但可以确定——如来之所以能在短短几万年之内将灵山建成三界第二圣地,靠的并非单纯的佛法,而是——”他顿了顿,“某种借助外力强行提升的手段。而那外力的来源,就在大雷音寺的地基深处。”
通天教主微微点头:“好。继续潜伏,不要暴露。需要的时候,为师会叫你。”
“弟子遵命。”
多宝如来的身影化作金光消散。
通天教主独自站在碧游宫中,手中陷仙剑轻轻一抖,发出清脆的剑鸣。
“封神之仇,该算一算了。”
“就从——灵山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