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伸出指节，一点点温柔的将霍湘脸上的泪水擦干，“长公主至今都不肯放我出府，你是清楚她性格的，那么阴狠毒辣，她若知道我心里的人是你，若知道我们的关系……”
“其实，让她打死我也无妨。”宋或安微蹙着眉头，眼底的困苦跟忧郁看着有些伤眼，“但我实在是怕，怕她会下手害你。”
“呜——”霍湘闻言痛苦的扑进他怀里，捶着他的胸口哭泣， “那怎么办，那你叫我怎么办？我若再不说出孩子的父亲，只怕父亲和祖父真要打死我了！”
“打掉这个孩子吧。”宋或安面无表情的拍扶她的肩膀，说，“打掉这个孩子，就说孩子是府内侍卫的，
然后再去求大娘娘赐婚，大娘娘为了掩盖丑闻，一定会让你如愿的，不仅如愿，她多半还会安抚补偿我，这样我就可以顺理成章的离开应王府，与你长相厮守……”
闻言，霍湘惊恐的挣扎了一瞬，却被宋或安抱的更紧。
青年充满深情跟诱哄的嗓音至她头顶传来，“我知道，这件事委屈你了，但这也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将来，你能明白我的，对吗？”
“呜……”霍湘再说不出一句话来，她只能一个劲的用哭泣来发泄心中的委屈跟不适。
她的心底不是对宋或安没有半点怨气，但终究，更多的还是爱意，疯长的爱意。
送走霍湘之后，宋或安便径直到了云月笙房中。
屋内燃着浓重的鹅梨帐中香，少女披着一身白纱薄衫，倚在软榻的茶几上，半颌着眸子昏昏欲睡。
宋或安见状迈着清浅的步子安静的坐到了她对面，拿起桌上的柳叶蒲轻轻给她打扇。
一阵微风拂过，丝丝的凉意透过衣料钻入云月笙的雪肤里，惹得她的长睫颤了颤。
宋或安眸光幽深的端详着少女闭眼的样子，她的眼睛真好看，眼角上挑，形中带媚，像一片极其纯欲的莲花瓣。
可惜就是眸光总透露着一股浓浓的厌世感，冷冰冰的没什么温度，就像是立在高堂庙宇里的神像，不是绝情，而是……根本就无情。
宋或安感受惯了云月笙刻薄又漠然的目光后，就觉得此刻遮住眼瞳的她格外的迷人，面容娇俏干净到泛着圣洁的光晕，恬静又柔弱不堪。
他忍不住伸手，想摸一摸少女细腻如白瓷的漂亮面颊。
“别碰我。”云月笙唇瓣轻启，吐出凉凉的音色，“你好脏。”
闻言，宋或安的眸子里闪过刺痛，却还是讨好的解释，“我换过衣衫了，来的时候，还特地净了两遍手。”
“有区别吗？”少女的眼眸微掀起了些，眼角还带着些没睡好的猩红，显得整个人顿时有些艳冶跟颓靡，
“本宫不喜欢旁人碰过的东西，而且还是你这种口蜜腹剑，背地里却连迷奸都干的出来的货色。”
她上嘴皮碰下嘴皮，每个字都跟啐了毒似的。
宋或安找人轮奸了霍湘，这事她也是在事后才知道的，虽然这事的发展成功的打击到了霍家，但云月笙却始终心底有些厌烦。
“无毒不丈夫，或安如此做也是为了帮殿下布控朝堂。”青年敛了敛滞涩的眸光，眼尾含笑。
他心底是无愧的，霍湘私底下虐杀的人十只手都数不过来，他不过就是让霍湘怀上一群乞丐的孩子而已，根本算不得什么过分。
而且宋或安知道，云月笙也并不是因为怜惜霍湘而生气，她只是有些不适应自己这般阴鸷的手段。
“殿下，或安只是越来越像您了，不是吗？”青年盯着云月笙，丹凤眼的弧度又长又细，显得他整个人的气质都越发幽森起来，有种深不见底的悲凉感。
他一把抓过少女的手，将细嫩的指节捏在手里揉搓，“我快离开这里了，殿下真就不会觉得舍不得吗？让我再伺候你一回好不好？”
宋或安的心头其实很空洞，很慌乱，云月笙就像是一只摇摇欲断的风筝，攥在手里瞧着他都觉得遥远不已。
若要时常见不到面，他竟生出一股钻心的恐惧感来，仿佛这根线已经被风所斩断，而他即将面临的，是空荡荡的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