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观楼怀疑黎闻没安好心,肯定是在算计什么。
“你为什么急不可耐要将我赶出天牢,还主动推荐我担任锦衣卫指挥使?说!你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黎闻气急败坏,“我盼着你升官发财,你竟然怀疑本官的用心。陈观楼,其心可诛!”
陈观楼啧啧两声,“瞧你急的!当真真心举荐我?”
“废话!不是真心,本官何必掺和锦衣卫的事。本官又不是多事的性子。”
“说说你的理由!”
黎闻迟疑了片刻,这才说起他的打算,“夏秋鸿出事后,锦衣卫指挥使出缺,人选一直没能定下来。这个缺不能一直空着。陛下心里头已经有了几个人选,都不是善茬,手段比起夏秋鸿不弱分毫。这绝不是朝廷上下愿意看见的。之所以举荐你,因为你守规矩。你要是去了锦衣卫,肯定有本事约束下面的人,不叫他们乱来。诏狱那边也能顺手整顿了,立一立规矩!”
“哦!我还以为你好心。原来是安排我去锦衣卫挡刀子!不去!”
陈观楼严词拒绝。
他在天牢干得好好的,活少,轻松,还能赚钱。除非疯了,他才去挑锦衣卫的重担,天天胆战心惊,跟孙子似的伺候皇帝。
在天牢,他想请假就请假,一请就是数年!
锦衣卫可容不下这等事情。
他绝不会将重担往自己肩膀上扛。
黎闻老家伙,没安好心,想要坑他,做梦!
“真不去?”黎闻感到很失望,怎么会有人放着大权在握的差事不要,非要从事贱业!脑袋瓜子到底怎么想的?
“不去!你想让我跳火坑,我不傻。”
“怎么能说是火坑!”
“锦衣卫不是火坑是什么?真要有那么好,你怎么不举荐你的子侄,你的学生,你的亲眷?我就不信,你的亲眷里面就找不出一个能担任锦衣卫差事的人。”
黎闻张口结舌,“这这这,他们没你的本事,弹压不住锦衣卫那帮人。你就不同了,你本就是武者,有手段有想法,这个位置没有人比你更合适。”
“你就算把我夸成花骨朵,我也不去。”
陈观楼态度坚决。
他若是恋栈权力,也不会在天牢窝这么多年,早八百年就靠着侯府举荐升官发财,说不定现在已经混到部堂高官的位置,朝会上也有他的一席之地。
窝在天牢,不图别的,就图舒坦自在,钱多责任小。犯人死了就死了,随便找个理由都能搪塞过去。
牢房不死犯人,这才叫不正常。
“人要有志气!”黎闻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陈观楼默默翻了个白眼,“不好意思,我没志气!”
黎闻气笑了,“真不去?”
“你别废话!也别想偷偷把我的名字报上去。朝堂上我有人,你报了我的名字,我第一时间就能得到消息。到时候,别怪我跟你翻脸!”
黎闻气得脸颊两侧的肉都在抽搐。
他指着陈观楼,大骂一声,“不知好歹!”
“对,我就是不知好歹。所以不要自作多情,操心我的事。”陈观楼说话能把人活生生气死。
黎闻掐着自己的人中,好一会,才感觉到活了过来,“滚滚滚!你就一辈子窝在天牢!”
陈观楼当即笑起来,嬉皮笑脸,“承你吉言!我定会死死守着天牢,绝不允许任何人染指。”
他干脆利落离开了刑部。
心里吐槽黎闻异想天开,竟然想忽悠他去锦衣卫挑重担,想屁吃!
他没有天天跪地磕头的习惯,也没有天天当孙子的本事,他这人一百五十斤的体重,一百五十一斤的反骨!
让他像伺候祖宗似的伺候皇帝,亏黎闻想得出来。对方到底是眼瞎还是眼瘸,究竟哪只眼睛看出来他有伺候人的本事?
相人的本事,烂死了!
过了数日,锦衣卫指挥使的人选定了。
此人姓陶,陶植!
家族世代为皇室服务,忠得不能再忠!绝对的忠于皇帝,不会有任何外心。
元鼎帝看中的就是对方忠心,以及颇有手段。虽然是个酷吏,然,锦衣卫现在需要的正是酷吏。正好借此机会,将锦衣卫上下好好整顿一番。
陶植在皇帝跟前保证,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给皇帝一个能放心使唤的锦衣卫。
元鼎帝很欣慰,口头勉励了一番,又赏赐了金银财宝。少见的大方!
陶植走马上任。
陈观楼安心在天牢当差,然后,他竟然收到了对方的拜帖,想来天牢坐一坐,毕竟是兄弟衙门。
陈观楼翻看着拜帖,有点琢磨不透。
他不认识姓陶的,甚至没见过。
姓陶的一直替皇帝办事,至于办什么事,在哪里办事,他一概不知,也没去打听。
如今,对方突然递上拜帖,想来拜访。
他啧了一声,“你们猜他想做什么?”
穆青山也老了,眼睛半眯着,“或许就是单纯串个门!”
陈观楼哼了一声,嫌弃。
穆青山也不尴尬,“大人何必想那么多!实在不行,直接拒绝他。”
“不能拒绝!”陈全率先说道,“毕竟是兄弟单位,对方又是锦衣卫指挥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有用得上的地方。再说了,对方客客气气派人送上拜帖,咱们也该客客气气的。”
陈观楼暗自点点头。
他的处事原则,向来是对方敬他三分,他就回敬对方三分。
对方客气守礼,他自然不会蹬鼻子上脸。除非对方假客气,触怒了他逆鳞,令他生厌。他才会火力全开,创死对方!
最终他破拍板,“不管他什么目的,先见面再说。穆青山,你去回复一声,就说明儿我在天牢恭候陶大人莅临!”
穆青山领命而去。
陈全则问道:“大人,需要小的做什么?”
“将下面的人管好,别让小崽子们闯祸。既然你大儿子愿意干狱卒这行当,下个月初一,让他来天牢当差。”
陈全大喜过望,“谢谢大人!”
他还以为要等自己退了,大儿子才能接班。万万没想到,陈狱丞直接给了他一个名额。
“大人会不会为难?”
“没有为难。一个狱卒的差事,给了就给了,谁敢说闲话。”
陈观楼冷哼一声,他要照顾心腹属下,天经地义。任谁也不敢在他面前说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