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青松道长不敢置信，不顾断骨处传来的剧痛，努力支撑着身体，双眼死死盯着吴秋棠。他想质问，想要问问是不是真的，可是他发不出声音。
他崩溃，他愤怒，他挣扎！
陈观楼担心二次受伤，加重伤势，干脆让他重新躺回地面。还没到他说话的时候。
什么？
纯阳真人看看青松，又看看吴秋棠。
“秋棠，你果真喜欢青平？青松……”怎么办？
情何以堪！
他都不忍心去看一眼大徒弟被伤害后可怜的模样。
吴秋棠咬着唇，指着陈观楼，“你不要胡说八道。”
“我胡说八道，你心虚什么？”陈观楼表情似笑非笑，一双眼睛早已经看破一切，“否认跟青松道长之间感情的时候，我看你振振有词，道理是一套又一套。否认跟青平之间的感情，就只会一句不要胡说八道。
吴秋棠，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叫做欲盖弥彰，又叫此地无银三百两。你看着青松的脸，你当面告诉他，你跟青平之间是清白的，你不喜欢青平道长。你敢吗？你敢，我就信你！”
吴秋棠瞥了眼青松道长，然后低下头，咬着牙，显得很委屈又很愤怒。
陈观楼呵呵冷笑起来，“要不要我将青平抓来，你们三个人，当面对质。今晚上将所有事情说清楚。”
“不要！”吴秋棠率先叫嚷起来。
“这么说你承认你跟青平之间有男女之情？”
吴秋棠这回没有否认，“就算我跟青平之间有感情，跟丹方丢失有什么关系。你们休想污蔑我。”
“关系可大了！”朱老大呵呵笑起来。
陈观楼顺势解开青松道长身上的束缚，告诉对方，“现在你可以说话了。”
“你喜欢青平？你竟然喜欢青平？”青松道长咬牙切齿，愤恨无比，“贱人！”
“你骂我！？”吴秋棠不敢置信，她愤怒威胁，“你竟然敢骂我。大师兄，我给你一次机会，收回刚才的话。否则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大师兄。”
“贱人！原来你一直在骗我，你骗得我好惨。你口口声声说不喜欢青平，只喜欢我这样成熟稳重的男人。为了你，我盗取丹方，背叛师门。你竟然喜欢青平！你耍我！你胆敢耍我！”
他可以为了她承担一切后果，甚至去死。因为他坚信他们之间的感情是真的。
当真相被戳破，他的天塌了！
他的信仰被摧毁了！
吴秋棠可以喜欢任何人，他都能勉为其难接受，甚至为她开脱，依旧坚持独自承担一切后果。但是，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喜欢青平。
喜欢谁不好，为什么偏偏是青平。
炼丹，他输给了青平。
在师父心目中的地位，也被青平抢走了。
如今就连爱情，也输给了青平。
他无法接受！
当初有多爱，此刻就有多恨！
爱之欲其生，恨之欲其死！
此时此刻，他只想让吴秋棠死。
曾经那么明媚的一张脸，此刻落在眼中，是何等的面目可憎。
“师父，弟子错了！”青松道长不顾伤痛，跪在地上，重重磕头。
纯阳真人神色动容，眼眶微微泛红。
他的大徒弟，并没有坏到彻底。他只是一时被迷了心智，走错了路。
“大师兄，你这是要做什么？”
吴秋棠终于意识到事情脱离了掌控，着急了。
她终于意识到，青平对青松杀伤力究竟有多强。
青松道长埋首在地，没有理会她，冷静说道：“吴秋棠误导我，让我以为她倾心于我。见我因为青平闷闷不乐，多次替我出谋划策，让我盗取丹方，偷偷炼丹，争取了压青平一头。”
“大师兄，你闭嘴！谁准你胡说八道！”
吴秋棠疯了。
陈观楼嫌她烦，果断让她闭上嘴巴。
青松道长不受丝毫影响，继续交代当初的事情，“我蠢，认可了她的说法，想着将丹方偷出来研究一番就放回去。盗取丹方的第二日，吴秋棠来找我，得知丹方到手，她要求看一眼。我拗不过她，答应了。
当时屋里只有我们二人，中途突然出了点意外，我不得不离开。如今想来，这点意外，也是她提前安排好的。
等我回来后，吴秋棠连同丹方都不见了。一开始我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当天，我找吴秋棠要丹方，她频频推脱，说丹方晦涩难懂，她要好好研究一番。我信了。又过了一段时间，我数次问她要丹方，她开始顾左右而言他，并追问我能不能看懂丹方上的内容。
我让她取出丹方，一起研究，她表现异常。我连着追问，她发脾气，以不理我威胁我，我爱她至深，只能妥协。
直到后来，正阳宫出品的丹药，几乎跟玉泉宫的一模一样，我才意识到大祸临头。我第一时间找她对质，她告诉我丹方丢了。我没信，数次逼问，逼着她给我交代。
她说是为了替我打抱不平，因师父处事不公，偏爱青平，毁掉师父的心血，这才是真正的报复。我当时也是昏了头，竟然信了她的鬼话。后来越想越不对劲，数次找她问话，一开始她还配合，后来问得急了，她就哭。她一哭，我便不忍心。我信她，从未怀疑过她，直到今天。”
朱老大紧皱眉头，追问道：“你的意思是，你至今不知道她如何跟正阳宫勾结，为什么要出卖玉泉宫？”
“我也很疑惑，我也问了。”青松道长抬起头，看着站在一边愤怒焦急仇恨却又发不出声音的吴秋棠。
“据她说，丹方交给了吴长老。正阳宫那边，究竟如何得到丹方，她说她不清楚。我认为她没说实话。吴秋棠，你跟我在一起的那些日子，可曾说过一句实话？”
吴秋棠双目喷火，如果有可能，她想杀了他。杀意犹如实质。
她只恨自己，为什么不果断一点，为什么不早早弄死青松。明明有那么多机会。
青松对她根本不设防。
“自始至终，你就没怀疑过她？”朱老大问他。
青松点点头，又摇摇头，“我曾数次怀疑她，又数次否定了怀疑。她那么天真可爱，怎么可能骗我。现在我才知道，真正天真的人是我。我才是天下第一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