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扶光还剩下最后一口气吊着。
为了救人,陈观楼唤醒了穆医官。
穆医官一句话定了生死,“还有救!”
陈观楼瞬间松了一口气,“需要什么药材,趁机狮子大开口,让锦衣卫负责。”
“大人的意思是,这回要敲锦衣卫竹杠?”
“什么叫敲竹杠,这话特难听。我这是合理索取报酬。你辛苦一场,难道不该收取报酬。天牢提供场地人员医疗,难道不应该收取报酬。”
“大人不必说了,老夫懂。老夫这就开单子,让锦衣卫送药材。”
陈观楼满意笑了。
他打定主意要让锦衣卫大出血。
萧锦程见了单子上罗列的各种名贵药材,眉眼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两下。
尽管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他还是很干脆的答应下来,“个别药材需要点时间,大部分的药材今晚就能送来。”
“尽快!”陈观楼提醒对方,“别想赖账!”
“陈狱丞放心,你可以质疑我的信用,但无需质疑锦衣卫的信用。答应的药材,定会准时送上。”
“如此最好!”
他们忙着抢救犯人,只为拿到口供。
宫里头,建始帝气病了。
一开始,只是头晕。
太医检查,一切正常,可能是怒急攻心引发的暂时性头晕头痛。睡一觉消消气理应缓解。
建始帝从善如流,躺着睡了。
睡醒来,越发晕沉沉,浑身使不上力。一摸额头,发烧。顿时将太医院众太医骇了一跳。
陛下发烧了,他们竟然没能及时发现,此乃天大的事。
开方,退烧!
烧退了,没几个时辰又开始反复。
反复发烧,最初是高烧,后来则是不明原因的反复低烧。每日都没有精神,早朝开不了,只能强撑着开一开小朝会。
朝臣们得知皇帝身体有恙,都猜测是不是因为祭天时候的地震,将皇帝给气病了。
都很担心!
同时也在心头嘀咕皇帝心眼真小,抓了那么多人还没消气,自个还气病了。
一开始大家并没有将这场病放在心上。想着,过些日子,案子有了眉目,皇帝自个想通后,身体就能好转。
只有政事堂的几位官员清楚知道,皇帝这病不简单。
发烧本就有死人的风险。
还是反复发烧,令人忧心忡忡。
但他们不敢走漏消息,生怕引起朝中震动,天下震动。
地震造成的影响才刚开始,天下人都盯着京城,想知道朝堂会如何处置,皇帝有什么动静。
这个时候,若是传出陛下病重,病因不明,肯定会引起人心惶恐,某些野心家又该蠢蠢欲动。好不容易南边安定下来,反贼一一被剿灭,要么逃窜到偏远地区,届时又要烽烟四起。
大乾江山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频繁折腾。
必将元气大伤!
政事堂不仅瞒着满朝文武,甚至还瞒着后宫。
后宫嫔妃愣是无人知晓皇帝病重。就连最受宠爱的静妃,都被挡在了太极宫宫门外。
宫中之人只当陛下因为祭天大典遭遇地震一事,还在气头上,暂时抽不出身去后宫。
伺候皇帝的宫人,王德发筛选了又筛选,全是他的人。确保不会走漏风声。
什么甘公公,谁都不能靠近陛下。
谢长陵坐在床榻边,看着床榻上病恹恹的建始帝,面目严肃。
趁着皇帝清醒,他提议道:“不如将曹大人放出来。”
建始帝闻言,眼睛一瞪,“谢爱卿是认为朕没有救了吗?”
“陛下慎言!”谢长陵不卑不亢,“以防万一,这是政事堂所有臣工共同的想法。曹颂这人虽说像是茅坑里面的石头又臭又硬,但他立身正。有他在,关键时刻能稳一稳人心?”
“稳谁的人心?你谢长陵堂堂左相,难道稳不住人心吗?你若是自认无能,朕现在就下旨将你罢官!咳咳……”
建始帝说到气头上,脸色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接连咳嗽。
太医上前,又是看诊,又是劝慰。
建始帝异常恼怒,挥手,砸了药碗,“一群废物。朕到底生的什么病,一个个都诊断不出来吗?平日里个个自诩神医,如今连个发烧都看不好,要你们何用!咳咳……”
“ 陛下息怒!保重身体要紧!”谢长陵不急不缓,“大家的意思是,不如早日册立太子。”
“谢长陵,你是不是故意的,你是诚心想要逼死朕吗?在你们眼里,朕是不是已经被判了死刑?”
建始帝指着谢长陵的鼻子大骂,全是诛心之言。就差骂他乱臣贼子!
谢长陵眉眼都没动一下,等对方骂完后,才说道:“都已经这个时候,陛下为何执意不立太子?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朝堂怎么办,让天下怎么办?这个天下是宋家的天下,不是谢家的天下。陛下,请你做个有责任心的人,莫要再任性了。大乾的列祖列宗都看着!”
“滚!滚出去!咳咳……滚远一点!朕现在不想看见你。”
建始帝愤怒一掷,瓷枕落地碎裂,他本人也往床上一躺,彻底昏过去。
“陛下!”王德发大惊失色!
太医们急得上火。
王德发冲谢长陵发火,“谢大人为何要咄咄逼人,明知陛下身体不好,受不得刺激。你为何还要……逼死陛下对你有什么好处。”
谢长陵板着脸,眼中都是红血丝。这些天身为左相的他,没能睡一个整觉,每天都在煎熬,反复盘算,预设所有的可能,应对的手段。
他很疲惫。
但他依旧支撑着身体,背脊挺起,无愧大乾的左相。
他隐含怒意,缓缓说道:“王公公,眼下这个情况,我若是不逼一把,你让本官怎么做?任由陛下继续任性下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却没有遗诏,你让本官怎么办?还是说,你希望看到忠臣齐齐逼宫?”
“你……莫要欺人太甚!”
王德发自知对方说的有道理,江山社稷比任何人任何事都重要。
然而,他是陛下的奴婢,他理应事事以陛下为重。
他张了张嘴,还是说道:“就算……此事理应缓一缓,好歹先紧着陛下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