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
一个留着寸头、戴金边眼镜的男人走了过来。
他手里捏着本《自然》杂志,封面朝外,露出上面的英文标题。
走到绝美女生面前,他推了推眼镜,开口就是流利的英伦腔:
“Excuse me, miss. Your temperament is like the morning light by the Seine...(抱歉,小姐,您的气质像塞纳河畔的晨光……)”
说着还夹杂了几个法语单词,像是在炫耀自己的语言天赋。
绝美女生连头都没回,仿佛没听见似的,依旧望着马路对面,尖头平底鞋的鞋尖又开始轻轻点地。
海龟男的语速慢了些,又重复了一遍,末了加了句:
“may I buy you a cup of coffee?(能请您喝杯咖啡吗?)”
这次,绝美女生终于有了反应——
她微微皱了皱眉,像被打扰了清梦的猫。
随即往旁边挪了两步,离他远了些,裙摆扫过台阶,带起片极轻的风。
那动作算不上拒绝,却比拒绝更疏离,像在说“别靠近我”。
围观的人里有人低低笑出声。
“看来这位海归博士也栽了。”
一个穿格子衫的程序员举着奶茶,看得津津有味:
“我就说嘛,这种级别的美女,哪是这些套路能拿下的?”
“可不是,”
旁边的同事啃着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说:
“你看她那范儿,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主,估计眼里只有诗和远方。”
围观者正说着。
一阵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像头咆哮的猛兽。
一辆亮绿色的兰博基尼停在路边,剪刀门“唰”地向上掀开,引得路人纷纷掏出手机拍照,闪光灯此起彼伏。
一个穿潮牌卫衣的年轻男人从车里下来,卫衣上的烫金logo闪得人睁不开眼,手腕上的百达翡丽表链晃得人眼花。
他走到绝美女生面前,倚在车门上,笑得痞气又自信,带着点与生俱来的优越感:
“美女,认识一下?我爸是鼎盛集团的董事长.......”
绝美女生终于转过头,这次,她的眼神里带了点凉意,像深冬结了冰的河面,硬邦邦的:
“不认识。”
她的声音比刚才更冰冷了些:
“麻烦把车挪开,挡着我看路了。”
富二代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
他开着千万超跑搭讪,从大学到现在,还从没被人这么怼过。
可看着绝美女生那张清冷绝美的脸,到了嘴边的狠话又咽了回去。
只是悻悻地按了下车钥匙,剪刀门“咔嗒”一声合上,却没开走,就那么停在路边,像个赌气的孩子,等着看谁能把这朵高岭之花摘走。
就在这时。
一辆银灰色的国产车慢悠悠地开了过来。
车身有点旧,车门把手处掉了块漆,露出底下的金属色,车标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国产牌子。
它在千万级超跑兰博基尼旁边停下,像只灰扑扑的鸽子站在开屏的孔雀旁边,寒酸得有点滑稽。
车窗缓缓降下,露出里面男人的侧脸。
他穿着干净朴素的白t恤,笑着朝绝美女生扬了扬下巴,声音带着点戏谑:
“美女,跟哥走,哥晚上请你吃特色炸串呗........”
围观的人里顿时响起几声低笑。
“哈哈哈哈哈.......这哥们谁啊?太勇了吧?”
一个刚下班的白领捂着嘴,眼里满是看热闹的兴味:
“没看见刚才那几个精英大佬都碰壁了?他这是来搞笑的?”
“估计是不知道行情,”
旁边的大妈拎着菜篮子,看得直摇头:
“你看他那车,撑死十来万,还想请人家吃炸串?
人家绝美女生一看就是吃山珍海味的主。”
开兰博基尼的富二代更是嗤笑出声,抱着胳膊靠在车身上,等着看绝美女生怎么怼走这个“土包子”。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场毫无悬念的闹剧。
可下一秒!
所有人的笑声都卡在了喉咙里,像被人扼住了脖子。
只见绝美女生脸上那层冰霜“唰”地一下就化了,快得像冰雪遇骄阳。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火,瞳仁里的光碎得像撒了把糖。
刚才还微微皱着的眉头彻底舒展开,嘴角向上弯起,露出两颗小小的梨涡,像盛了两汪蜜。
连声音都变了,软糯糯的,像浸了蜜的:
“好呀好呀!!”
说着,绝美女生都不用车里男生殷切招呼,自己直接拎起包包,兔子挂件在带子上晃悠,快跑两步来到副驾驶门前。
帆布包蹭过车门,带起片极轻的响。
她拉开车门时,动作自然得像坐了千百遍,米白色尖头平底鞋踩在脚踏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车门关上的瞬间,有人透过车窗缝看见,绝美女生正歪着头跟车里的男人说话,侧脸的线条柔和得像水墨画,嘴角还带着笑,眼睛弯成了月牙。
刚才那股拒人千里的清冷,半点都找不到了,活脱脱一个撒娇的小姑娘。
银灰色的廉价小轿车缓缓启动,汇入车流,很快就消失在路口。
留下那辆亮银色的兰博基尼孤零零地停在路边,像个被遗弃的玩具,在阳光下闪着尴尬的光。
???
围观的人彻底傻了。
举着手机的手忘了放下,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不是……就这?”
刚才那个穿香奈儿套装的女人,手里的拿铁差点洒出来:
“一顿路边摊炸串?就把那个天仙一样的绝美女生带走了?”
“我没看错吧?”
她的闺蜜揉了揉眼睛,又掐了自己一把:
“刚才那绝美女生,对千万超跑都不屑一顾,怎么会坐十来万的小破车?还是去吃炸串?”
那个穿高定西装的精英男,手里的手机“啪嗒”掉在地上,屏幕摔出蛛网似的裂纹。
他浑然不觉,只是喃喃着:
“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这个律所管理合伙人,在京城都属于真正上流精英的男人想起自己车里的明前龙井,想起那套价值六位数的茶具,突然觉得像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