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吱呀呀的行在路上可是落在耳际却是那般心烦难忍，坐在马车里的凌湛一手撑着额头看似闭目养神，可是那紧蹙的眉心几乎肉眼可见的心情烦闷。
一旁的子明沉吟一瞬替他倒了一盏温水，放到凌湛面前。
“烈酒伤身，莫要为难自己。”
凌湛凤目微抬，神色不明，声音中还有几分饮酒后的喑哑，“今日你倒是乖觉，为何不问缘故？”
“主不语，客不言。”子明淡笑倒是惹得凌湛侧目而视。
“你倒是很懂规矩。”
子明毫不在意他的打量，一双温和的眸子清凌凌的看着凌湛，“规矩不定，天下难安。其实有时解决麻烦最好的办法就是‘循规蹈矩’。”见他不语子明勾唇一笑，“相爷是心有灵窍之人，自然见识广博……”
凌湛哪里是听不出言外之意的，不由得嗤笑一声，“你我关系匪浅，有话不妨直言。”
子明哑然失笑，“今日祭司大人大张旗鼓的邀您过府一叙，他就没想过大王怎么想？就没想过朝中勋贵会怎样想？”
“哼，本相何须在意旁人？再说了，那老匹夫都不介意，本相若是束手束脚岂不堕了相府的威名？”
“是极是极，相爷高见，小子妄言了~”子明见状笑着打了打嘴，这样一番调侃倒是让车内烦躁的气氛瞬间活络开了。
凌湛脸上的烦躁果然消减了不少，看向子明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满意，说实话，他因着自己的境遇不算喜欢凭关系走捷径的人，可是这个子明却是个例外。
这后生有几分才华虽通世故却不世故，与他相处时总能一解心中烦闷，单凭这一点就足以让他高看两分。
许是心情好了凌湛眉宇间也多了几分恰如其分的惬意，指节不经意的敲击着车窗边缘，本是轻微声响可是听在子明的耳际却隐隐透露着压迫感。
“哦，那你给本相说说这大祭司意欲何为呢？”
子明听得出凌湛的试探，不过他并不紧张，他如今虽然虽然跟随在凌湛身边可是若想腾风而起就要他证明自己的‘价值’，不然永无出头之日，永远都只能是相府客卿。
“回禀相爷，如今朝堂看似三权分立，实则水满则溢，月盈则亏。王权日盛而神权日稀，这，难道不是相爷的天赐良机吗？”
“天赐良机……”凌湛剑眉微挑，回味着这四个字。
“我大商立国之初便是神权君权分庭而治，相较于这二者，相权反而形同虚设，不过二者较量之余的一步闲棋，你又如何能断言本相会逆风翻盘？”
逆风翻盘他不知晓，如今子明却能断定大祭司犯了相爷的大忌，他太自以为是，认为相爷永远都会以祭司府马首是瞻，可是却低估了一介布衣登顶相位的野心与谋略。
一日位居人下可不代表堂堂相爷愿意永远为祭司府马首是瞻。
“如今当务之急是大王的态度，司礼司大婚准备事宜依旧有条不紊的进行，并未因东宫异变而更改分毫，君王之心由此可见，相爷如今冒然出头只会自损铩羽而归，试问如此祭司府又会损失几何？无非是损人而利己的老把戏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