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母：“孙总，你真不是开玩笑？”
孙朝阳不悦：“你究竟要不要？”
孙母和儿媳妇交换了一下眼色：“要，怎么不要，有钱拿我管这钱究竟是谁给。”
说着话，就从包里掏出自己的银行卡放在孙朝阳面前。
孙朝阳年纪大了，眼睛有点老花，就看了看孙建水。我们的小孙同学下意识地找到父亲的老花眼镜递过去。
这个时候，满面激动的苏沁忽然道：“孙总，你对我和建水的帮助我很感激。或许这一百万对您来说，根本就算不得什么，可在普通人眼里却是一笔大数字，我们和你无亲无故，我不能接受。”
旁边的安妮惊讶地叫了一声：“苏沁。“
孙朝阳看了苏沁一眼，心中对苏沁越发的满意。这女孩子来自重庆乡下，能够靠自己拳打脚踢在上海滩混成一个部门的经理，能力很强，是个合格的儿媳妇。别人如果是她，听到说有人帮自己出这一百万，早欢喜得要命。可此刻的她却打算拒绝，品行倒是不错。
“苏沁，我为什么要帮你和孙建水，原因不打算讲，就算说了也没有意义，没意义的事情我也不打算说。之所以给钱，我看中的是你这个人。“
苏沁惊讶：“七爷看中的是我这个人？“
孙朝阳缓缓道：“对，我很认可你的坚韧甚至执拗，也认可你的工作能力。在你们进我家之前，我和他正在谈工作。说的是，上级监管机关打算对我站入库书籍进行监管，以后每本创建和更新的小说都要自查，合规后才能更新。刚才建水说，可以对这部门业务外包。所以，我打算成立一个单独的公司，专门干这件事。你以前在影视公司，应该对这部份业务很熟悉吧？“
苏沁点头：“以前公司拍摄的影片，从立项开始到成片，再到上院线上星上线，就要送报监管机构审核，过程很繁复，我对整个流程很清楚。”
孙朝阳很欣慰：“那就好，本来，我考虑过让孙建水来主持这家公司的。但想了想，他的能力还差了些。所以，这个公司我打算交给你全权管理。该公司独立核算，对一部书籍有最终的生杀大权，只对我一人负责。”
苏沁满面不可思议：“我？”
孙朝阳：“对，你来负责。怎么，没兴趣，还是没信心？”
这下，不但苏沁，就连安妮也激动地红了脸：“苏沁，苏沁，孙总一片诚意，快答应快答应。”
苏沁骨子里一股劲儿，当下也不矫情，点了点头：“七爷，我愿意。”
孙朝阳又道：“现在再来谈谈待遇的问题，公司的总经理是你，副总是孙建水，一切待遇都按照我们西红柿高管的标准，还有期权。所以，这一百万我不白给你们，要还的。”
孙建水：“七爷，我会还钱。”
瘌痢头儿子是自家的好，虽然孙朝阳对孙建水的老实本分非常不满，但还是拍了拍他的肩膀，笑了笑：“你们现在的生活还有没有问题，钱够用吗？”
孙建水点头：“我有吃有住，平时也不花钱的，够用。”
孙朝阳老登气发作，摇头：“人不能没有欲望，欲望是驱使我们进步的动力，只有不满足才能激发我们骨子里的冲劲，而这点正是你所缺乏的。还好有苏沁在，你娶了一个好老婆。不用担心还不上钱，一百万也就是你们两口子半年的工资。”
“啊！”孙建水惊讶，他万万没想到七爷给自己和苏沁开这么高的工资，这已经是大林总和小玉总一级了。这分明是父亲对自己的一种扶持，他眼眶湿润了：“谢谢七爷。”
苏沁还是不明白七爷为什么要帮助自己和孙建水，建水仅仅是孙朝阳的一个助理。这样的年轻人，在职场上一抓一大把……难道说他们真有特殊的关系……好奇怪。
忽然，小左叫了一声：“姐，你们半年就能赚到一百万，好厉害！”说着话，她又看了看苏母，递过去一个眼色：“妈，我以前和苏斌耍朋友的时候，你就说姐是全家的骄傲，能力超级强，我还不信，今天算是见识到了。妈，新房我们得给姐留一个房间，方便她随时回重庆玩，毕竟那里也是她的家。还有，我们的房子要装修得好一点，让姐住得舒服。”
苏母看到儿媳妇递过来的眼色，立即会意，上前拉住苏沁的手，眉开眼笑道：“幺女，乖乖，妈能教育出你这么个优秀的娃，面上有光。你现在是大经理了，年薪百万，建水也不差，也年薪百万，也是大经理，这门婚事我同意。建水你是个好孩子，我苏家图的是你这个人，彩礼就不要了。”
孙建水听未来岳母这么说，很感动：“阿姨，我怎么比得上苏沁，谢谢阿姨，彩礼还是要给的，按照你们重庆的风俗办。”
苏母握着苏沁的手更紧：“乖女婿，我们重庆就没有彩礼的说法，传出去，别人要笑话我们苏家卖女儿。”
孙建水更是感激，正要再说，苏沁的脸忽然冷下来，甩开母亲的手：“妈，你究竟想要说什么？”
苏母眼珠子一转：“刚才你弟苏斌说了，反正你们以后要经常回重庆玩，得给你们留个房间。将来有了孩子，孩子也要有单独的屋。要想住得舒服，装修也要尽量装好一点。原本我们打算买个一百六十平米的大平层，现在看来是不够的。要不，换个两百多的，有个新楼盘有个六室三厅的户型，全跃，我看就很好。加上装修，估计要三百多万。孩子，到时候，咱们一大家人住一起，多热闹多好。”
“啊！”孙建水愕然。
安妮惊呼：“阿姨，你这是坐地起价，还说不要彩礼？”
苏沁更是气得满面铁青，颤抖着声音：“妈，你是存心让我嫁不出去吗？”
苏母叫道：“谁存心让你嫁不出去了，如果是以前，孙建水收入低，我可以少要一点，现在既然你们都是大经理了，多要点难道不应该。武大郎玩夜猫子，什么人玩什么鸟儿。孙建水尽然是武松，就得玩老鹰。”
“你……”苏沁眼睛里又要泪花闪烁，她今天哭太多次，感觉眼睛都在发疼。
“我什么我，我说错了吗？”苏母继续呼喝。
苏冰：“烦死了，给钱给钱。”
小左却假惺惺地劝，目光中却充满了对金钱的渴望。
看到苏沁哭，孙建水忙牵住她的手安慰。
“行了，苏沁你不要哭，太过伤心，将来孩子会生气包。”气包是四川土话的一种说法，意思是说，孕妇在怀孕期间思虑伤感过重，生下的孩子有一定几率得疝气什么的。孙朝阳看到儿媳妇哭成这样，心中愠怒，沉着脸在电脑上噼噼啪啪打起字来：“苏沁妈妈，钱我可以替建水和苏沁出。”
苏母大喜：“孙总大气，果然是个大老板。”
苏沁：“七爷……”
孙朝阳一边打字，一边说道：“你和建水都别说话，我来处理。”他看着苏母：“我是建水的领导，他的事就是我的事。孙建水家里没有老人，我就是他的长辈，所以我能作主。三百万我可以借给他，但我有个条件。从现在开始，苏沁以后不再负责你的养老，苏家的事情与她和孙建水没有任何关系？”
苏母叫天屈服：“这不是忤逆不孝吗？”
孙朝阳还在打字：“三百一十万。”
苏母：“我这不是卖女儿吗？”
孙朝阳：“三百二十万。”
苏母：“你什么意思？”
孙朝阳：“三百五十万。”
小左如何舍得这么多钱：“妈！”
苏母：“这就不是钱的问题。”
孙朝阳：“四百万，不能再多，否则我就不管这事了。行不行，给个痛快话。我也累了，没时间跟你们磨叽。如果不愿意，都走吧。”
说着话，就做了个送客的手势。
小左看婆婆还不肯，顿时急了，恨声道：“妈，你糊涂了，就算中福利彩票的特等奖五百万，扣除个人所得税到手也就四百万。有这钱，我们可以买大房子，装修完后，还能买辆奥迪。孙总已经很给你面子了，别弄得他不愉快。”
苏母这才一咬牙：“好，我以后不让苏桂英给我养老，我就当没生过这个女儿。”
孙朝阳终于打完字，点了点屏幕，连接在笔记本上的打印机沙沙响着，不片刻就吐出一张全是字的纸来：“这是协议，你和苏沁，不，苏桂英，签字吧。”
苏母一行三人围着那份协议看了半天，然后小左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苏沁：“妈……”她心里难过得要命。
苏母急着拿到钱，提笔飞快地签下自己的名字：“钱呢，钱呢，扫什么时候给我。”
苏沁心中都凉了，这次却是没有哭，只麻木地签名。
孙朝阳也不废话，把四百万转给了苏母。
看到手机短信通知，苏家三口都欢呼起来，小左甚至还抱着苏母直跳：“妈，你真好，我以后会孝敬你的，妈妈，亲爱的妈妈。”
苏母咯咯笑着，脸上的皱纹仿佛都舒展开了。
孙朝阳心中厌烦到极点：“你们已经骚扰到我了，出去！”
等到孙家三人离开，苏沁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
孙建水急忙拉住她的手，低声安慰：“别哭，别哭，我会对你好的。”
苏沁哽咽：“建水，我很难过，刚才你也看到了，我妈和弟弟还有小左他们多开心啊，我感觉他们才是一家人，而我却格格不入，我就是个外人。”
孙建水口笨，也不知道如何安慰，只不住说：“我会对你和孩子好的，我会把你们都当成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
苏沁负气：“哪有这么说我和孩子的，你才是个东西。”
孙建水：“对对对，我才是个东西。不，我不是个东西。也不对，你在骂我吗？”
苏沁破泣为笑：“人家正在难过，你别逗我，讨厌！七爷还在呢！”
说到七爷，孙建水转头看去，却见孙朝阳正和安妮对着电脑说得上劲。
孙朝阳的声音清晰传来：“其实网络文学的违规内容有以下几个方面……不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比如暴力血腥……比如男女之间的那点问题……血腥暴力的度不好把握，玄幻和仙侠小说有大量的战斗场面，如何界定你要拿出一个标准来……至于男女之间的那点问题，则可以用关键词来检索。当然，也有作家会用通假字代替规避，所以，通假字也要录入关键词之中，你可以和总部技术部的胡优胜总监对接……”
安妮也是个精明强干的，不住用笔做记录，唯恐漏掉一个字，孙朝阳挺欣赏她和苏沁：“你对网络文学应该不熟，在正式开展工作之前，先扫榜，把榜单上的书都读一遍。这个工作很繁琐，很耗费精力，苏沁怀孕了，公司的主要工作还得你挑起来。至于建水娃，就是个不成器的，我也没指望他能有什么成就，平平淡淡才是真，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
孙朝阳年纪大，后继无人，想起一对儿女的不靠谱，顿时火大，不觉失言：“安妮，我是从艰苦岁月过来的。我们那代人，遇事从不害怕，只想着朝前冲。可我的生的娃，怎么都不想着进步？”
说到这里，他严厉地看了孙建水一眼：“你们现在去找胡优胜和王小玉对接，我要休息了。不，工作的事情先交给安妮，孙建水、苏沁你们先回去看看母亲，她的一辈子很不容易。”
从孙朝阳家出来后，安妮低头走着，苏沁发现她的异样：“安妮，你怎么了？”
安妮忽然对孙建水说：“你是七爷的儿子？”
苏沁：“安妮，你胡说八道什么？”
安妮：“孙建水，你说是不是，低头就等于默许，那就是了。”
苏沁看着低头垂泪的孙建水，吃惊：“建水，不会是真的吧……”
孙建水忽然哽咽：“七爷不会认我的，我妈太不容易了。”
“豪门恩怨啊。”安妮没心没肺地笑起来：“苏沁，你妈妈还不知道为了四百万究竟错过了什么，咯咯，太有趣了，豪门恩怨啊，金粉世家啊！”
苏沁：“安妮，再乱说话我们绝交。“
“算了，算了，你还是安慰一下你老公吧。“安妮：”咯咯，哈哈，呵呵，苏沁，狗富贵，互相汪啊！“
孙建水大哭：“别说了，别说了，我想我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