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大雨倾盆。
督军衙门的厢房之中，虞皎睡得半梦半醒，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紧接着是敲门声。
虞皎坐起身：“进来！”
焦汉带着一身雨水入内，声音有些微颤：“主上，敌袭！”
虞皎立即起身，捞起床头的外袍就穿上，焦汉却没有上前给他穿盔甲。
“敌军退了。”焦汉现在也是一头雾水，那群人突然冒雨出现，冲着城门射箭，幸好他们早就准备，直接掷下了天雷火，但是今日大雨，很多天雷火都成了哑炮，但是那些炸了的，威力还是巨大：“他们并步恋战，看到我们投掷了天雷火，很快就退了。”
虞皎眉头紧皱：“他们没有用天雷火？”
“没有！”
虞皎看向屋外的大雨：“方献夫现在在何处？”
“我们的人已经护送他往鲁怀去了。”
虞皎心中稍定：“严守城门，只要我们守住城门，东征大军也别想轻易攻上天目山。”
“是！”
夜越来越黑，雨越下越大。
“三小姐呢，回了平凉吗？”虞皎的声音很轻。
焦汉听得不清晰：“什么？”
“没事，你去忙吧。”
“是。”
焦汉出去之后，虞皎再也睡不下了，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一路，每一关都走得异常艰难，他满身泥泞，真的倦了。
此时，城外十里，东征大军的中军大帐之中，姚绥面色凝重地看着一个工部的官员在拆解他们寻到的天雷火。
这天雷火是从天目山城墙上投掷下来的哑炮。
营帐中围满了人，虽然那天雷火已经浸了水，但还是可以分辨出配方。
工部的官员，小心翼翼地拆解开来，仔细辨认，然后抬起身，微微颔首：“天目山制的这天雷火与我们的已经相差无几，若不是今日大雨，恐怕会死伤惨重。”
姚绥眉头紧皱：“这虞贼还真是难对付的紧。”
姚绥比所有人都知道这天雷火的威力，但是他们是长途跋涉，后期的供给比较难，但是天目山背靠大山，能源源不断地制作天雷火，就算他们能胜，也是惨胜，的确没有再战的必要。
姚绥看了一眼姬南初：“撤军，退守清远县。”
姬南初也松了一口气，她知道，只要战争进入了热兵器时代，就很难有压制性的胜利，除非不断地改进，制作出更有杀伤力的武器，战争，就像是一个漩涡，把所有人都拖进了这个无法挣脱的旋涡，她的眉间深深地皱了起来。
东征大军冒着大雨撤离了，果然，他们在撤退的过程中，竟然碰到了一队要切断他们补给的队伍，这个虞皎真是很难对付。
雨过天晴，郊外十里已经看不到东征大军的踪迹了，但还是能从地上安营扎寨痕迹发现，他们来过。
东征大军的撤离并未让虞皎放松，因为南吾农田里的种子已经被虫子吃掉了十之七八，欠收，已然成了定局，接下来的冬季，他们该如何度过？
......
清远县，姚绥派人接手清远县的军防十分的顺利，简直是众望所归。
为此，整个清远县庆祝了三日，烟火不停，夜市不歇。
此时，坐落在街边的一间酒楼，宾客满盈，楼上的一间雅间，窗牖大开。
乐丹立在窗边，看向对街上的那一间胭脂铺子，空中炸裂的烟花倒映在她的眼里：“三小姐，铺子要关门了。”
雅间之中，他们已经用完了饭，伙计和店丫头刚把桌子收拾干净，屋里点了香，姒鸢在一旁煮茶。
姬南初应了一声，透过窗牖看向漫天的烟火，嘴角有浅浅的笑意：“先莫要惊扰了他们，派人盯着就行了。”
“是！”
这时商非晚敲门而入，手上端着一碗药，他兀一出现，屋子里就一股浓厚的药味。
姒鸢一脸嫌弃：“商大夫，这药一定要弄得这么苦吗？”
商非晚淡淡地扫了她一眼：“良药苦口。”
姬南初倒是不嫌弃，接过药一饮而尽，问道：“你师父还未有信传回来吗？”
商非晚点了点头，或许是那边的情况非常的棘手，这种情况以前也发生过，他并没有太担心。
“恩，在这里也盘桓了几日，那明天就启程回平凉吧。”
众人都点了点头，只有把姬南初送回了平凉，他们的任务才算完成。
这时，楼下突然传来惊呼声，那声音充满了恐惧。
姒鸢冲乐丹使了一个眼色就先出了厢房，刚到楼梯口，就见一伙计拎着一只正在挣扎的老鼠，围观的人都跟着啧啧称奇。
“哎呀，这是老鼠啊，只听过南地的老鼠有猫那么大，没想到我们北地也有如此大的老鼠。”
“哎呀，刚刚跑出来简直吓死人了，这么大。”
“你们别说，那牙齿看起来尖利得很，这老鼠竟然比猫还大，这简直比婴孩还大些。”
“是啊是啊，不过这老鼠如此肥硕，倒是可以果腹。要说还是我们清远县富庶，若是那些破败的城池，有了这些硕鼠，也不至于饿死那么些人。”
“是啊是啊，清远县如今已经入了天狱镇守之地，我们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惊扰诸位了，我们掌柜的说今日的酒水免资，我这就把这害人的老鼠送入灶膛。”那伙计气势汹汹的拎着那只老鼠就进了后厨。
围观的人跟着起哄：“小哥这是要生烤老鼠啊，走走走，我们一起去看看。”
姒鸢眉头紧皱，不屑地看向那些跟着伙计往后厨去的人，转身折返了厢房：“没什么事，捉了一只大老鼠，都跟着去看生烤老鼠了。”
姬南初眉头微蹙，失去了兴致，起身：“走吧，明日早些起程。”
大家一起往楼下走，可是，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了凄厉的叫声，那叫声就像婴孩一般。
这时有人从后厨跑了出来：“哎呀呀，这老鼠喊起来怎么像人的哭声啊，太可怖了，走了走了！”
姒鸢终于忍无可忍了，直接冲到楼下朝那掌柜的大喝一声：“若是要杀了那老鼠就直接杀了，为何要虐杀，搅得人都没有吃饭的心思了，你这酒楼到底想不想开下去了。”
掌柜的立刻上前告罪，让人平息了后厨的喧闹，亲自把姬南初一行人送出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