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吕蒙的计策之后,孙权快速将剩余的三个千夫长都给叫了过来。
自从平须佐兵卫战死之后,其余三个千夫长都有点兔死狐悲。
不过孙权之前准备和刘俊决战,故而对战死的倭伪军抚恤很是到位,三大千夫长感受到了孙权对他们的重视。
如今孙权传唤他们而来,他们下意识地认为是要对汉人开战了。
藤佐木兵卫、源申卫兵郎、宫本元次郎三人恭恭敬敬地来到了和王府。
孙权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三个倭人千夫长,心中默哀了一秒钟。
说起来,这三个倭人千夫长对孙权是忠心耿耿。
要不是刘俊非要将倭人给铲除了,孙权绝对会留着他们的。
“诸君,寡人已经和汉军达成了停战协议。”
孙权决定撒谎了。
“如今狗奴国背叛联军,正在猛攻奴国。身为联军首脑,寡人岂能坐视不管?”
孙权的语气变得严肃,朗声说道:“寡人决定,派你们带领部下,进入奴国,帮助奴国击败狗奴。”
三大倭人千夫长一听,一个个都吃惊不已。
大和国居然和汉军停战了?他们怎么不知道啊?
既然大王都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是了。
藤佐木兵卫比较有脑子,他恭敬地向孙权询问道:“大王,非是在下抗命。只是奴国国主多模战死,奴国上下恐怕已经将我军列为敌对。我等就算是打进去奴国,恐怕也难以得到奴国的支持。”
宫本元次郎也开口道:“是啊!大王,咱们即便是登陆奴国了,也难以得到他们的支持。”
面对询问,孙权大笑了起来。
“尔等真是蠢啊!奴国国主已经死了,奴国如今正是垂死挣扎。我军杀入奴国,解救奴国于水火,他们怎么可能会不愿意?”
三大倭人千夫长一想,这个道理是没错的。
只是他们还有所顾虑。
孙权就知道这些倭人没多少动力,他立刻就抛出了一张大饼。
“你们记住一点。奴国现在没有国主。战场局势恶化,也不知道多模的继承人能不能活下来。”
三大倭人千夫长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孙权见三个倭人还不明白,也直接说明白了。
“平须佐战死之后,寡人很是心痛,没有给他更多的赏赐。奴国广阔,你们若是有胆量,分给你们也无妨!”
三大倭人千夫长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奴国分给他们?!那可是一大片土地啊!
三人平分奴国的话,每个人手中都有好几座城池了。那他们不是一个个都能够当国王了?
三人在大和国享受着高人一等的待遇,可一直都被汉人、汉倭混血压着一头。要是能够有自己的封地,哪怕是向孙权称臣,在自己的地盘上作威作福,也是人生巅峰啊。
三人对视了一眼之后,纷纷向孙权叩拜了起来。
“我等定然不辜负大王的托付!”
孙权就知道封地对三大倭人千夫长的疑惑有多大。
抛出去这么大的一个蛋糕,三大倭人千夫长就立刻上钩了。
于是孙权就给三大倭人千夫长下达了委任状,封他们三人为援奴抗狗的先遣军大将。
三大倭人千夫长欣喜若狂,立刻返回自己的住所收拾东西,同时召集了所有的部下。
为了能够在奴国抢占更多的城池,三大倭人千夫长心照不宣地拉拢了不少的倭人男丁加入军中,许诺了大量的好处。
不少无知且愚蠢的倭人男丁就这样被忽悠了过去。
三大倭人千夫长带着各自的兵马,准备了大量的粮草和船只,开始朝着奴国进发。
奴国石缒城内,狗奴大将犬养小次郎正美滋滋地搂着倭女,与其他武士一同享乐。
自从进入奴国之后,犬养小次郎打得那叫一个顺风顺水啊。
奴国国主多模带着主力离开了,奴国兵力空虚,犬养小次郎带领狗奴大军,连战连胜。
奴国王子多乐平息多号召奴国全员奋战,利用奴国的地理优势,严阵以待。
这个方法的效果很一般,只能说暂时挡住了犬养小次郎的突飞猛进。
犬养小次郎也趁机休养生息,让士兵们休息,以便于日后更大的战争。
而多模战死的消息也传回了奴国,奴国上下哀声遍野。而犬养小次郎得知这个消息,笑得一张脸都变成了菊花,大手一挥,和几个高层武士一同放松放松。
可就在众人喝得正高兴的时候,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喘着粗气道:“大将军!大事不好!出大事了!”
犬养小次郎被打断了兴致,很是不悦,把酒杯往案上一顿,骂道:“急什么急!天塌下来了不成?这般大惊小怪的!”
那亲兵却顾不得许多,颤抖着声音道:“大将军,天……天真的塌了!咱们狗奴国,完了!”
犬养小次郎一听这话,那酒杯便停在了半空,脸上的笑意也僵住了。
“你说什么?什么完了?”
亲兵哭丧着脸,哀嚎道:“狗奴国王……大王卑弥元藏,被那叛军柳生春代和鸠山家吉给击败了!叛军已经占了咱们狗奴国的王城!大王他自己如今正狼狈地带着残兵,往咱们这奴国方向逃来呢!”
犬养小次郎闻言,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那酒意登时便醒了大半。
他霍地站起身来,连那怀里搂着的美人,都被他一把推到了一旁,喝道:“此言当真?!”
亲兵赌咒发誓道:“千真万确!消息是从海边传回来的。大王已经登陆,正在往我等这边赶来!小的绝对不敢妄言,否则死后不能上高天原!”
此言一出,堂上的气氛便凝住了。
原本还欢快地扭着腰肢的舞姬,也都吓得一个个停了脚步,愣在原地。
那些随犬养小次郎征战的狗奴高层武士,一个个脸色煞白,面面相觑,仿佛天都塌了下来。
他们心里都明白得很。
狗奴国这是完了。
柳生春代和鸠山家吉都是狼子野心之人,既然占了王城,那狗奴国的基业,便算是彻底落入了叛军之手。
而他们这些人在奴国征战的将士,家眷亲族,可都还留在狗奴国啊!
如今王城一破,他们的家人,岂不都落入了那叛军的手中?
一想到这一层,那些武士们的脸上便更加难看了。
“这可如何是好?我的妻儿老小,可都还在都城啊!”
“那柳生春代心狠手辣,连自家亲哥都敢杀,我那一家老小,怕是凶多吉少了!”
一时间,堂上愁云惨淡,哀声四起。
犬养小次郎听着这些声音,心里的火气噌噌地便往上蹿。
犬养小次郎猛地一拍桌子,喝道:“都给我闭嘴!慌什么慌!”
众人被他这么一大喝,一个个都安静了下来。
犬养小次郎飞快地盘算着。这奴国之战,眼看就要大功告成,可偏偏这时候,后方的老巢却让人给端了。他若不赶紧回去,柳生春代、鸠山家吉两个叛贼,还不得把狗奴国的家底,给败个精光?
犬养小次郎越想越是着急,便高声喝道:“传令下去!全军拔营,随本将火速赶回狗奴国!本将倒要看看,那两个叛贼,究竟有什么本事,敢趁本将不在,掀了咱们的江山!”
他一边喝令,一边已经想着,等自己率大军杀回去,非得把那柳生春代和鸠山家吉,一个个地,碎尸万段不可!
就在这时候,一直站在旁边的副将路边一条忽然开了口。
“大将军,且慢!”
犬养小次郎一怔,问道:“路边一条,你有何话说?”
路边一条搓着手,说道:“大将军,你听我说。这狗奴国,如今已经让那叛军给占了,那卑弥元藏,也成了个丧家之犬,正往咱们这儿逃呢。你便是拼死杀回去,把叛军给平了,把那王座抢回来,那又如何?到头来还不是得把王位,恭恭敬敬地还给那卑弥元藏?”
犬养小次郎听着,眉头便皱了起来。
“那是自然,大王到底是大王,咱们做臣子的,总得守这份本分。”
路边一条却摇了摇头,说道:“大将军,你这话可就错了!如今这局面,狗奴国都已经灭亡了,那卑弥元藏连自己的王城都保不住,还算什么大王?再说了,这奴国可是你带着咱们,一刀一枪,硬生生打下来的!你的功劳,比那坐享其成的卑弥元藏,可大得多去了!”
路边一条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大将军,依我看,你干脆,自己称王算了!反正狗奴国也没了,那卑弥元藏也成了丧家之犬,你手里有兵,脚下有地,凭什么还要替他卖命?咱们索性,就地在奴国自立,做起这奴国的国王来,岂不快活?”
路边一条这话一出口,那堂上的武士们顿时便都愣住了。
有人瞪大了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也有人眼珠一转,心里却暗暗地活络了起来。
犬养小次郎听了这话,心里也不由得,猛地一跳。
他原本满脑子想着要回去平叛、报效大王,可经这路边一条一提,他这才惊觉起来。
对啊,如今狗奴国都已经灭亡了,自己又何必再为一个连王城都保不住的主子卖命?
这般想着,犬养小次郎原本急着回师平叛的心思,便也渐渐地动摇了起来。
犬养小次郎抬眼看了看那满脸堆笑的路边一条,又扫了一眼那堂下神色各异的武士们,心里便也不由自主地打起了小算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