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稻草人我挺熟,是村里的一个姓梁的富户家的。
他们家种的庄稼和村里其他人的不同,是从外地引进的一种优质作物,成本很高。
因此放的驱赶鸟类的稻草人也十分逼真。
我为什么印象很深呢,因为我被这个稻草人吓到过两次。
说起来好笑,我一个修道的人,竟然有一次也被吓得丢了魂儿,还是我师父给我叫的。
村里的其他孩子和大人也被吓到过,一直来找我师父叫魂儿。
每次来都抱怨,说这户人家太自私,说了好几次也不改,就那么放在那里。
你说要强行进去把稻草人摘了,可是梁家人说了,田里的庄稼踩坏一棵赔一百。
那时候的一百块钱可是个大钱了,没人愿意触这霉头,只能忍着。
没想到,这个稻草人留到现在,竟然真的留出祸端了。
我跟师父远远地看见那稻草人散发着一股阴邪之气,很明显已经带了道行。
周围围着的村民身上的精气已经开始一丝丝一缕缕的往那稻草人身上飘。
于是,师父还没靠近那稻草人,便已经掏出铜钱剑,用朱砂淬了火,左手捏诀,口中念咒,驱使着剑身直直的朝着稻草人飞了过去。
这一剑是朝着稻草人的心脏的位置飞过去的。
然而,在即将插入心脏的时候,突然一阵邪风吹过,吹得那稻草人竟然闪了下身子。
就这么躲过了铜钱剑的第一击!
但是,铜钱剑被朱砂淬火开了刃,不斩杀邪祟不会罢休。
于是在空中转了个弯儿后,迅速回撤,只一个瞬间,便将那稻草人穿胸而过。
火克木,很快稻草人就自胸口处燃起大火。
村长吓得一个劲儿的朝我师父喊,说韩道长可别烧着了庄稼啊!
我师父让他不要怕,因为庄稼作物是天然的阳气聚气而成,是正阳产物。
与烧那邪祟的火同宗同源。
正火有灵,不烧同类。
因此,当火焰将整个稻草人吞噬后,便没有再往旁边的庄稼地蔓延。
村长见状刚松口气,师父便大喊着让周围的村民都赶紧散开。
因为那稻草人的怨气很重,即便被正火吞噬,可还在抗争。
有些火焰在渐渐被阴气扑灭。
师父见状立刻念咒对抗,才将那些被阴气扑灭的地方重新燃起火光。
这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的时间,空气中才传出了作物被燃烧后发出的焦糊味。
师父此刻也才停止念咒,一直到那个稻草人被完全烧成灰烬才放松下来。
事后村长问我师父这是怎么回事。
师父当时就蹲下来摸了摸那片试验田的地皮,捏了把土放鼻子下面闻了闻。
片刻后,他皱着眉头“嗯?”了一声,让梁家当家人出来说话。
梁家的当家人叫梁丰,是个六十多岁的老爷子。
刚刚他们家人已经在地头盯了许久,原本看自家的作物没被烧毁就想着回家去了。
没想到突然被我师父叫住,还有点儿不高兴。
我知道,他们看出来这稻草人有问题,担心被村里人找后账。
就不想负责,想装傻糊弄过去。
可是村长却并不惯着,他太了解我师父了。
他知道我师父不是那种愿意主动找茬儿的人。
第一次这么主动叫了梁家人,说明这事儿跟梁家人肯定有关系。
他正愁不知道这事儿该怎么交代呢,于是头一次摆起了村长的款儿,让大家一起去大队说。
村长比梁丰还大四岁,而且在村里的本家辈分比他也高。
加上他们家弄试验田,好多手续都得从村里走,都得过村长这一关。
因此他一看村长真的冷了脸,也有点儿怵,纵使不愿意,但也还是跟着走了。
等到了大队办公室,关了门,只有我们几个人在了,师父才开口道出了真相。
他问梁丰,你们家那试验田用的什么肥料?
这话一出口,梁丰就肉眼可见的有些慌了。
不过他嘴上还想逞强,说是从卖庄稼苗的那儿进的新型复合肥。
村长很精明,这时候意识到这肥料有问题,直接让一个年轻的干事去梁家拉一袋过来看看。
梁丰当时就急眼了,说肥料都用完了,不让去。
师父见状摆摆手,说有没有肥料都无所谓,我今天找你也不是为了让你负责。
说完他从兜里掏出来一捧土,我记得那是刚刚师父从地里抓的。
他将土放到一张镇魂符上,不消片刻,镇魂符便呲的一声自燃了。
那火光和方才稻草人身上着火的状态一样。
阴气一直在和正阳火争斗,最后不敌正火阳气的压制,才熄灭了。
村长当时额头立刻冒出一层细汗,他哆哆嗦嗦的指着那团遇符纸着火的泥土,说这是怎么回事?
梁丰当时脸也白了,一个劲儿的重复着“不可能、不可能”……
师父说没有什么不可能,你这所谓的新型复合肥里头,不是什么高科技的新成分,而是骨灰。
骨灰两个字一出口,连带着跟着一起来的梁家人也都懵了。
骨灰对应的就是人啊。
得烧多少人才能得到这么多骨灰呢?
再说了,这骨灰可不是轻易能获得的。
就连去火葬场火化尸体,都得有公家给出的死亡证明呢。
不过这事儿不归我师父管。
我师父只管阴间的事儿。
他说骨灰是活人留在阳间的阴火,不经入土为安和招魂仪式,就容易滋养邪物。
这么多的骨灰混到一起了,那么多怨气深重的无主孤魂都想找人托生。
但这片试验田平日里没人敢进,只有一个人形的稻草人。
那么多的怨气深重的阴魂附着上去,也就让这稻草人成了精了。
万物成精先修人,林峰倒霉,刚好从那稻草人身边经过,就被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