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们讲个老君神像镇宅挡灾的故事。
故事的主人公叫胡聪,也是我道观的一个香客。
胡聪有一天来找我,跟我说先前从道观请走的一张老君画像突然自燃了。
家里人发现的早,及时将火扑灭了,但画像还是被烧掉了三分之二。
他有点儿担心这是什么不吉利的预兆,就将那剩余的三分之一画像拿来让我看看。
我伸手把那三分之一的残像接过来,指尖刚碰到纸面,就觉得手心一阵发烫。
像是握了一块刚出窑的砖。
紧接着耳朵眼里嗡地一声,嘈杂得像是有人在里头敲锣打鼓。
又像是站在一条烧着了的街上,四面八方都是噼里啪啦的声响。
我闭上眼,再睁开的时候,发现自己不在偏殿里了。
而是站在一片火海当中。
但这不是真的火,我知道这是老君给我的幻象。
但景象很真。
火是从一个房间的角落里烧起来的,顺着墙根往天花板蔓延,整个房间被映得通红。
我站在那里看了一会儿,把火海四周的景象记了下来。
左边是一面墙,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右下角有一个烧得只剩半截的插座。
右边是一扇窗,窗帘是深蓝色的,被火映成了紫色。
对面有一张沙发,沙发后面的墙上有一排开关,其中一个开关的旁边贴着一张褪了色的福字。
火是从东南角烧起来的,那里放着一个木架子,架子上摆着几个相框。
相框旁边的墙纸被火烤得卷了起来。
我把这些细节一一记住,然后将神识从幻象中拉回来。
睁开眼睛的时候,手里还攥着那三分之一的残像,指尖的烫意已经退了。
胡聪坐在对面看着我,表情有些紧张,问我怎么了。
我说你先别急,我问你几个问题。
我说你家客厅的东南角,是不是放着一个木架子,架子上摆着几个相框?
胡聪愣了一下,点了点头。
我又说你家客厅左边墙上挂着一幅山水画,画的右下角有一个插座?
他点了点头,眼睛睁大了一些。
我又说你家右边的窗户挂着深蓝色的窗帘,沙发后面那排开关旁边贴着一个福字?
胡聪这回没有点头,他张着嘴看了我好几秒钟,然后声音有些发颤地问我:韩道长,您去过我家?我怎么不记得您来过?
我说我没去过你家。
这是老君告诉我的!
胡聪听完这句话,脸色变了。
他坐在那里愣了好一会儿,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把他手里那个木盒子接过来,放在桌上,跟他说,这张画像替你挡了一场火。
胡聪听完立刻站起来对着道观大殿的方向鞠了一躬。
他说他不知道该怎么谢老君。
我说不用谢,你回去给老君上炷香,磕个头,还个愿就行。
这张画像的事,是老君受了你的香火,跟你家里有了关联,才在出事的时候替你挡了一道。
你来道观还愿,这事就算圆满了。
胡聪听了我的给老君上香磕头,最后还又请了一幅新的老君神像回去供奉。
我以为这件事就到这里了。
但过了不到一个月,他又来了。
这回他手里还是那个木盒子,打开来,里面那张新的老君画像,烧得跟上次一样,只剩三分之一。
他的脸色比上次还差,手都在抖,把盒子放在桌上的时候,盖子差点没拿稳。
我接过那张残像,指尖刚碰到,耳朵里又嗡了一声。
这回的幻象比上次更急、更烈。
火还是从东南角烧起来的,但这一次我看见了上次没看见的东西。
火海当中有一些暗沉沉的角落,比周围的火焰更黑、更冷。
像是一团火里塞了几块烧不化的铁。
那些黑气笼罩的角落分布在不同的位置,但基本上都是房屋的边角处。
我数了数,至少十处。
老君第一次给我看的时候,我只顾着看火势,没注意那些暗处。
我把神识拉回来,跟胡聪说,你带我去你家看看。
到了他家,我沿着上次幻象里看到的那几个暗处一间一间地找。
最后在客厅、卧室、厨房、阳台一共十四个角落里,各找到了一个手指头长短的小人儿。
那些小人儿是用柳木刻的,木料烘得极干,表面发黑,身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符咒。
字迹细如蚊足,但认得出来是引火符。
每个小人儿的脸上都刻着五官,表情阴狠狰狞,嘴角往上咧着,像是在笑。
我一看就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小人儿,而是懂行的人用厌胜之术做的诅咒之物。
由于这些小人儿都被放在房屋的各个方位的角落里。
而房屋的角落是组成房屋风水的必要元素。
所以即便请回去的老君神像能够镇宅驱邪,也没办法对付它们。
毕竟风水破了,也会影响到屋主。
因此只能通过牺牲自己来挡灾的方式来庇佑屋主。
想解决它们也容易。
这些小人儿属火,那就用水灭掉它们的火气就行。
但一般的水不行。
我让胡聪借了一盆水,并在水面上画了一道水龙咒。
然后将小人儿们扔进去后,催动水龙咒。
水龙咒起势后,再水面上形成一个漩涡,挨个儿将小人儿吸进去。
让这些小人儿仿佛真的身处在江河海洋狂风暴雨之中,被吸进漩涡后淹死,才算是真的灭了它们身上的火气。
之后胡聪问我能不能算出是谁干的,我说这个得你自己去找,我就不涉入这个因果之中了。
胡聪也明白我的意思,后面没有追问,只是又去我观里请了老君神像回家供奉。
这下子老君神像再也没有自燃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