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正凯去东海游历,乃是张元敬有意安排,真正目的是探查水狱。
故此,丁向真、洪大悟这两个化神修士亲自护持。
几百年来,随着天地灵力的不断高涨,张元敬渐渐生出一个疑惑——为何其它支天神柱始终不曾显化?
传说中,支天神柱是“一山化九柱,昊天将倾,神柱自现”,又说是“神柱撑天,天地演化”。
前者所指,无非是天地出现倾覆之危时,神柱显化,以撑天穹而定界域。
后者则有些含糊,所谓“天地演化”,既可指界域向好的趋势变化,也可是向坏的趋势变化,还可是演化小世界,甚至其它什么变化。
张元敬经历斩杀异兽、证道争锋、外修入侵、天地剧变诸事,对于支天神柱自有更深理解。
这些年,他让玄天修士多方收集有关之典籍,获言上万卷,乃精研深参,得“神柱通天,乃成星域”、“神柱者,所以转玄力,通气脉,而应和众界也”等语,与诸传说相互印证,渐生一个猜想。
此即,支天神柱,必与东极星域的衰落与复兴紧密关联。
所谓“昊天将倾,神柱自现”,当指东极星域及东胜界衰败,支天神柱因故显化。
而“神柱撑天,天地演化”,则当是界域复苏时,使支天神柱显化。
两次显化,起因与效果自是完全不同。
张元敬反复推测,认为支天神柱并非是什么“不周山”或撑天之柱,当是东胜界连接并控扼东极星域的九条通道。
寻常时候,自是隐而不显。只有出现剧烈变化时,才会因势而出。
星域之衰,显以救困也。若不得为之,则力去而潜隐。如此,东胜界也与东极星域其余各界失去交通。
星域复起,则支天神柱得以恢复,一旦同出,便是连通各界,使星域再成一体之时。
在斩杀金鹏之前,西域流沙海与横断山脉支天神柱便已出现,如此,东极星域之起复,并非始于金鹏之亡,而是更早时候即已开始。
换言之,李大尊并非完全不管不顾,不惜毁坏东极星域也要灭金鹏、证大道。他固然采用损耗界域气运的手段镇压金鹏,但并未真想透支界域力量,而是早早布下手段,引支天神柱显化,并以其力助推斩兽之事完成。
故此,张元敬也是猜测,在西域和横断山之外,必然还有支天神柱曾经显化。
天下五域三海,加上位于天地之中的横断山,正好九处地界。以此观之,则一处当有一根天地神柱。
于是,他派出修士,探查各域。西域之地,他寄以厚望,但白戌守候近百年,未曾发现异动。
东海之地,因水狱的存在,他也十分重视,不惜将大徒弟和丁、洪二化神一同派去。果如所料,这一路收获甚大。
“白前辈,那水狱之下,另有天地,乃是一方小世界。内中尽是那等魔怪,不修灵力,或食浊气,或食魔气,实力难明高下,但凭天赋。若不知应对之法,则步步惊心,所见皆为天敌。若知其虚实,因之以为战,则不过土鸡瓦狗,翻掌可灭。
“在丁、洪两位前辈护持下,晚辈行至近万丈的水底,那里有一个气旋,正是水底小世界的尽头,天地之力十分奇特,不仅有灵气、浊气,还有其他玄妙之气。
“晚辈当时脑中不知怎地就闪过一个念头,认定那里就是突破化神的机缘所在,便一步跨出,踏入那气旋之中。刹那间,几种神力冲突,法力紊乱,经脉破裂,丹田便要爆开。所幸两位前辈及时出手,将那些神力压制,使晚辈有时间梳理经脉、炼化诸气,并因祸得福,凝出神意,进阶化神之境。
“晚辈立于气旋之中,也看见一丛强大气机,径直向下延伸,规模虽小,但无论形与质,皆与支天神柱相若。”
霍正凯将东海经历,包括他机缘巧合突破之事,皆细说了一遍。
白戌当然知道,此番介绍,乃是专门对它说的。它细细回想一番,忽然眼中光芒一闪,沉声说道:“上尊,听正凯这么一说,属下倒是想起一事来。属下钻入那流沙海底下的地火深处,虽因修为不够,无法探至底部。但是,在某一处地方,也能察觉下当有气旋存在,不知是否类同于东海水狱地底世界那般情况?”
张元敬道:“是与不是,一探便知。”
月余之后,敖鲲携十数名海族化形大妖抵达天阙山。
此妖在南海也是一待百年,不仅时常有消息报来,而且每每附送许多海中珍贵灵物,故而被玄天宗上下所重。
“下属参见上尊!百余年未曾来此拜会,心中总觉空落落不安。如今终于列位殿中,下属不胜欣喜也!”敖鲲显得颇为激动,奉承话说得越发自然流畅。
张元敬笑道:“敖道友乃海族至尊,若要来这天阙山,何时不能来?”
敖鲲略显羞愧地说道:“上尊命属下寻找南海中的支天神柱,结果百年过去,仍无头绪!属下实在愧对上尊信任!”
“此事本就不载于典籍,又是在茫茫大海中寻找,哪有那般容易!”张元敬摆摆手,示意他不必自责,“正凯在东海有些发现,或可与敖熬道友几分启发!”
遂将奇特气旋与灵机通道之事告之。
敖鲲闻言一怔,旋即说道:“如此情形,下属也曾发现。在南海极南之地,有一条深逾万丈的海沟,属下也不能探至底部。但在海沟中断下方,有一个巨大漩涡,内中时常有奇异之气冒出,与水中灵力发生激烈冲突。属下也觉此地颇为古怪,前后尝试数次,皆不能潜去万丈之下,自得作罢。”
张元敬点点头:“敖道友做得很好。待吾讲道完毕,自当去南海一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