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幕，余秋妍依然心有余悸。
余大雷喝醉了，和往常一样发酒疯，余秋妍回家，刚好看到他手里拿着喝了一多半的空酒瓶子，抡起来往唐兰头上直直地砸去。
唐兰躲闪不及，一个趔趄，滑倒在湿漉漉的水泥地面上，瓶子擦着她的额角，继续往后飞。
余秋妍推门进入，那个瓶子，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余秋妍的小腿上，因为猛烈的撞击，小腿处一片红肿，而瓶子锋利的边角，把小腿上划出来一道血口子。
红色的鲜血慢慢地流了下来。
“快跑啊，不要回来！”
唐兰拼命地朝她摆着手，示意她逃走。
余秋妍顾不上疼痛，飞也似地夺门而逃。
那些噩梦般的场景，每次回想起来，就忍不住浑身发抖。
她并不想说，每次提起来，就相当于把内心好不容易愈合起来的伤口，重新撕开血淋淋的口子，展示给别人看。
太残忍了！
看着她那欲言又止的表情，申璟旭并没有继续追问：她肯定有自己的难言之隐，说或者不说，那都是她的自由。
他不会强求她。
申璟旭打开车前端的储物箱，从里面拿出来一管药膏。
“需要我动手吗？”
他表情凝重，但嘴角含笑，看着余秋妍。
看她如此娇娇小小的乖巧模样，多少人想要疼爱都来不及呢，真不知道她身上究竟承受了什么样的苦难和委屈。
“不用，我自己来。”余秋妍接过药膏，慌乱地打开盖子，挤出一点往小腿上抹去。
挤得太多了，该死，弄到裙子上了。
“还是我来吧！”
申璟旭拿过来药膏，挤出一颗，如珍珠大小，均匀地涂抹在她的小腿伤处，一圈一圈，药膏散发出一股草药的清凉气息。
冰冰凉凉的好舒服，申璟旭的手指细长，泛着冷白色，连涂抹药膏都显得那么优雅。
余秋妍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男性离得这么近，有如此亲密的接触，男人手指的冰凉触感，让她周身上下，不由得一阵阵持续战栗。
“注意别碰水，过两天就好了。”
“嗯嗯，”余秋妍听话地点点头，一股暖意从心底油然而生。
这世上，还有人会如此地关心她，体贴她，爱护她，有多少年了，在家中体验不到温暖的气息，每日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是不是，她的好日子就要从此开始了？跟着这个男人，以后就可以过上梦寐以求的幸福生活？
她对婚姻没有过多的苛求和奢望，只要能带着她离开那个充满谩骂和争吵不休的家，她就会义无反顾地跟着对方走。
她过够了那种提心吊胆的生活，想要快点脱离那个地方，男人只要不是太丑，不会恶心得让她吃不下饭，对她一心一意地好，给她安定富足的生活，她就满足了。
申璟旭表面上看起来有些严肃，时不时眉头微蹙，呈现出一种生人勿近的清冷气质，那不过是职业使然，作为刚刚毕业回国的年轻教授，他自然要在那些和他差不了几岁的学生跟前，树立起足够的威严。
可他私下里，对余秋妍却是如此温柔照顾，这让她心里感到非常的舒服。
“喏，开门了！”申璟旭把药膏放回去，扭头示意余秋妍，民政局工作人员开始上班了。
余秋妍连忙收回目光，小心翼翼地拎着裙子，生怕再把裙子弄上药膏，这可是她唯一一件能拿得出手，堪称压箱底的衣服了。
她平时衣着简单：穿牛仔裤+t恤，很少穿裙子，除非在很重要的场合。
比如这领结婚证，应该算是很重要的场合了吧？
工作人员上下打量着两人，男人西装革履，看起来比较成熟，而女生则显得很小，圆圆的脸蛋，肌肤像鹅蛋般紧致细腻，眼神清澈稚嫩，不施粉黛，说她是个高中生，也丝毫不为过。
“自愿结婚？”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点点头，申璟旭神色淡然，余秋妍倒有点心慌：总觉着有点套路人家的意思，好像自己占了大便宜。
工作人员翻看着身份证，男的比女的整整大了八岁。
“大这么多，”
工作人员小声嘟哝了一句，接着又重复了一句：“是吗？”
这俩人看着不太熟的样子，不像别的情侣那般卿卿我我。
申璟旭身体稍稍前倾，正欲解释，余秋妍赶紧上前一步，紧紧抱住他的胳膊，声音甜甜地冲工作人员回答：
“是的，自愿结婚！”
—
拿着红彤彤的结婚证出来，两个人坐在车里默默无语。
“后悔了?”
申璟旭看着余秋妍，嘴角上扬，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余秋妍觉着像做梦一般，她曾经幻想过自己结婚的那一天，会是什么样的场景，只是没想到，会是如此匆忙。
以后大半生，真的要托付给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
不过，这有什么呀，他长得这么帅，斯文儒雅，又有钱，看看他开的那辆车，少猜也得上百万，她总觉得是自己赚大发了。
“没有，不会的！”
余秋妍头摇得像个拨浪鼓，接下来她小心翼翼地反问了一句：“申老师，您会不会后悔？”
“我？”申璟旭扭头朝向窗外，看着马路上川流不息的人群，眉头微蹙，表情又开始变得严肃起来。
“我没有别的选择！”他顿了顿，如同梦呓般自言自语：
“结了婚，那就是要在一起真正过日子了，婚姻是很现实的生活，没有那么多的风花雪月，要靠两个人相濡以沫地过下去。”
瞧这话说的，怎么像班主任教育班里不听话的坏学生一样。
申璟旭看着对面这个忽闪着大眼睛，似懂非懂听他讲话的女生，忽然从心底里就涌起一股歉疚。
“我比你大，会承担更多的家庭责任！”
“我知道，”
余秋妍乖巧地点点头。
“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
“嗯，我相信！”
余秋妍赶紧回应。
“还有，我......”
“申老师，我饿了！”
余秋妍看着旁边不断路过的同学，生怕被人家看见，赶紧找话打断他。
“去哪吃饭？”
“随便，你去哪我就去哪!”
老人们不都说夫唱妇随么？既然结了婚，那就跟着男人走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