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合县！
谢才昆开着车，一边盯着前面小车，他还不知道车里人的身份。
“把刚才拍的那几张照片发回去，问问看，这两个人是谁。”谢才昆头也没回地吩咐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足够后座的年轻警员听清楚。
“发了。”年轻警员很快说道，又确认了一下，“已经传过去了。”
谢才昆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前方，这时候让后面年轻警员把照片发回去，是要让县长秘书陆则鸣看到。他不认识这两人，陆秘书肯定认识。就算陆秘书不认识，也可以找其他县政府的人辨认。
陆则鸣这时还在县警局，他现在没有去其他地方，也没有回县政府，就等在警局。他也很有耐心，虽然负责这件事，并没有对谢才昆这边施加压力。他也知道，要找出两个人，可能需要时间。
这时一名警员走过来，对陆则鸣说道：“陆秘书，前方发回来照片了。人是找到了，可这两个人是谁，现在还不能确定。”
警员说着将照片递过来，陆则鸣接过照片，低头细看。照片上的画面不算特别清晰，但还是能看清楚两个人的模样，他一下就认了出来，两个都是县政府的人。一个是县教育局的，一个是县体育局的。
这两个人，陆则鸣都见过。他问了警员一句，“确定是这两个人？”
警员点点头，“谢才昆那边发回来的照片，他还在跟踪这两个人。”
陆则鸣将照片放在膝盖上，又低头看了一遍，像是在反复确认。片刻后，他抬起头，将照片递还给警员，语气平静：“告诉前面警员，先不要惊动他们，继续跟踪，我这边要打个电话。”
他说着站起身，拿出手机走到一边，电话是打给林县长的，“县长，我这边已经查到这两个人了，一个是县教育局的方远常，在县教育局副局长位置上坐了五年了，具体分管人事和职称评定。另一个是县体育局的，叫周明设，体育局办公室主任，别看级别不高，在局里说话有分量，管着底下好几个科室的经费审批。”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要确定这两个人到底有没有问题，光凭刘老三一个人的说辞还不够，光是这张照片也说明不了什么。刘老三这个人我们还在查他的底细，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他本身不是什么干净人物，他说的话，可能有真话，也可能掺了水分。”
这也是告诉林文涛，查到的两个人到底是不是要找的，是大鱼还是小虾，都还需要进一步调查，不能着急下结论。
电话那头的林文涛一直没有说话，片刻后，他的声音响起来，“那就查，一定要查清楚。”
陆则鸣听出了县长的意思，往深里查，往根上查，不要有任何顾忌。
林文涛这时握着手机，目光落在办公桌上摊开的一份文件上，上面的字他一个也没看进去。他在想这两个县政府的人，不管是教育局的还是体育局的，到底是在为谁办事？他们操作了谁的升职？
或者说，有谁是通过这种方式，踩着别人的肩膀爬上来的？天合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人事调整的环节他不可能全部清楚，有些东西不是光看表面就能看出来的。
别的地方林文涛管不着，但是在天合县，他在县长这个位置上坐一天，就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不能让人在他的眼皮底下搞这些见不得光的名堂，不能让老实人吃亏，让搞歪门邪道的人得逞。
林文涛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对着电话那边说道：“不仅要查清楚这两个人的底细，把他们背后的事情挖出来，还有这两个人这条线上牵扯到的所有人，一个都不能放过。你听清楚了，是所有人。”
他的语气里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连根拔，一个不留。不管是科员还是科长，是副局长还是局长，只要沾上了，只要查实了，该拿下的拿下，该移送的移送，该双规的双规。天合县的官场，不需要这种蛀虫。”
陆则鸣在电话这头微微点头，他知道林县长的脾气，平时看着温和好说话，可一旦动了真格，那就是铁了心要干到底的。
“明白，县长。”陆则鸣说道，“我这就安排下去，先秘密摸排这两个人的情况，涉及到的人和事，一个都不会漏掉。”
......
方远常和周明设坐在小车里，两人并没有意识到，他们刚出县政府，就被刘老三认出来了，还被人跟踪。
方远常开着车，周明设坐在副驾座，两个谈论着自己的事情，方远常这时对周明设说道，“老周，下面乡镇有人找到我，说想要调动一下位置，最好是来县里，在县政府上班，你看要不要帮一把。”
周明设不动声色说道：“帮忙可以，但钱不能少。”对他来说，只要有钱，什么事情都能办到。
方远常说了一句，“钱肯定要收，这个我晓得。但是县政府这边，是不是会被人怀疑？”
方远常不是头一回干这种事，但每次要往县里安插人的时候，心里头总要打几个鼓。乡镇上调来调去，那是在底下折腾，动静再大也翻不出什么浪花。可县政府不一样，这地方天天有人盯着，谁的屁股坐在哪把椅子上，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
突然多出来一个人，就像一碗清水里掉进去一滴墨，想不被人看见都难。周明设终于转过头来，看了方远常一眼,”你在县政府也待了有些年头了，怎么还这么胆小？”
对于方远常来说，他不是胆小，他其实是谨慎，一点小小的异常，他都会仔细关注。他通过这种方式，赚了不少钱，自然不希望被发现。
相比之下，周明设的胆子就要大的多，敢操作的事情也多，这一点方远常和他都清楚。两个人其实是互补，一个胆大，一个谨慎，才有可能走的远。相反，要是两个都胆子大，说不定早就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