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京城内。
西门洞开,萧胡辇率百名心腹斩杀守门士卒,跪迎北凉军。
周忠铁骑如洪流涌入,长矛挑飞仓促迎战的契丹兵。
街道两侧屋舍紧闭,窗缝后无数双惊恐的眼睛窥视着铁蹄踏过青石板路。
“分三路推进!”周忠长枪指天,“左翼取皇宫东华门,右翼控市集粮仓,中军直扑皇宫正门!遇抵抗者歼之,降者缚之!”
巷战惨烈异常。
契丹残兵依托街巷死战,屋顶暗箭频发,窄巷中檑木礌石滚落。
盖默与副将李业率陌刀营开路,重甲巨汉挥舞丈余陌刀,刀光过处人马俱碎。
“破箭营!清除屋顶敌军!”呼辰明令旗挥动,弩箭如雨覆盖两侧屋脊,暗藏弓手纷纷坠亡。
周凌云亲率陷阵郎直扑皇宫。
玄武大街上,契丹禁军列阵死守,盾牌如墙,长矛如林。
“节帅,末将开路!”多鹏怒吼,长枪如龙突入敌阵,陷阵郎紧随其后凿穿防线。
周凌云赤霄剑挥洒寒光,剑锋过处无人能挡三合。
血雾弥漫中,他瞥见街角妇孺蜷缩哭泣,厉声喝道:“传令全军:只诛顽抗之敌!伤及百姓者,军法从事!”
皇宫承天门前,最后三千契丹禁军背水列阵。
耶律阿保机幼子耶律倍披甲持枪,嘶声高呼:“契丹儿郎!随我死战!护我皇城!”
禁军齐吼“死战”,声震宫阙。
周凌云勒马阵前,声如洪钟:“耶律倍!尔父穷兵黩武,致百姓涂炭!今大势已去,何苦徒增伤亡?开城投降,北凉保尔性命!”
“周凌云!休要猖狂!”耶律倍目眦欲裂,挺枪直刺。
周凌云侧身避过,赤霄剑轻点其腕,长枪脱手坠地。
多鹏长枪横扫,将耶律倍挑落马下。
禁军见少主被杀,士气崩溃,纷纷弃械跪降。
皇宫深处的承天门洞开。
周凌云踏血而入。
宫苑内火光冲天,焦糊味混着血腥弥漫。
宫人内侍四散奔逃,珍宝书画散落泥泞。
他直入金銮殿,但见龙椅空置,案上玉玺犹在,殿角帷幕后传来压抑啜泣。
“陛下......“老太监颤巍巍跪倒,“陛下......在寝宫......“
周凌云疾步至寝宫。
但见耶律阿保机端坐龙榻,明黄龙袍整洁如新,面色苍白却眼神锐利。
榻前横陈三具尸身——皇后述律平、幼女质古、心腹重臣韩延徽,皆服毒自尽。
案上酒壶倾倒,毒酒浸透锦缎。
“周节帅......“耶律阿保机抬眼,声音沙哑却平静,“你来了。”
周凌云抱拳:“陛下何苦至此?北凉愿以诸侯之礼相待。”
耶律阿保机惨然一笑,指尖轻抚案上契丹玉玺:“朕登基四十载......今日竟至山河破碎,妻女殉国。”
他望向窗外冲天火光,眼中泪光闪动,“周凌云,你赢了,然朕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话音未落,他袖中寒光乍现!
周凌云赤霄剑疾点,剑尖精准挑飞匕首。
多鹏长枪已抵其咽喉,却被周凌云抬手制止。
“陛下,”周凌云声音低沉,“契丹百姓何辜?上京百万生灵何辜?
您若自尽,城中必生大乱,无辜者将血流成河。”他解下披风覆于耶律阿保机身,“北凉入城,秋毫无犯。
明日,我将以帝王之礼安葬皇后公主,立碑铭功。契丹宗庙不毁,八部贵族可留封地。
只求陛下——开城安民。”
耶律阿保机浑身剧颤,老泪纵横。
良久,他缓缓取下腰间金刀置于案上,颤声:“传......传朕旨意:开城投降......保全百姓......“言罢伏案痛哭,肩头剧烈耸动。
周凌云深深一揖:“陛下深明大义,北凉铭记于心。”
他转身出殿,声震宫阙:“传令全军,凡投降者,皆可免死!开仓放粮!救治伤者!凡扰民者,斩!”
黄昏的上京城头。
残阳如血,染红宫阙飞檐。
周凌云立于承天门城楼,亲手降下契丹狼头旗,升起北凉“周”字大旗。
城下广场,四万契丹降卒列队跪伏,百姓从藏身处涌出,面带惶恐与希冀。
“契丹暴政已除!”周凌云声传全城,“自今日起,上京更名为辽东行营都护府!
废除苛捐杂税,开仓放粮三日!
凡归附百姓,朝廷将分田授种,并减免赋税五年!
契丹八部贵族,愿留者授官职,愿迁者赐田宅!北凉治下,胡汉一体,共筑太平!”
死寂片刻,人群中爆发出山呼海啸的欢呼!
白发老妪捧出家中存粮塞给北凉士卒,孩童怯生生递上野花,商贾打开库房献上布帛。
柳胜率文吏现场登记户籍,分发粮种;牛元恺调集医官设立义诊棚;费乐成指挥北凉士卒清理街道,掩埋尸骸。
周凌云走下城楼,扶起跪拜的二皇子耶律善:“二殿下请起,北凉设辽东行营都护府,需熟悉契丹事务者协理。
若不弃,可任都护府参军,共安黎庶。”耶律善泪流满面,重重叩首:“罪臣......愿效犬马之劳!”
夜幕降临,皇宫御书房烛火通明。
周凌云展开舆图,费乐成、柳胜、牛元恺等将肃立两侧。
“上京已定,然契丹余孽未清。”周凌云指尖划过舆图,“牛元恺,你任辽东行营都护府指挥使,即刻整编降军,安抚八部。
柳大哥兼任北路两军行营指挥使,率行营大军扫荡残敌,三月内平定辽东全境。
周忠,靖边铁骑驻守上京,震慑宵小。”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传檄天下:契丹国灭!北凉设漠北、辽东两大行营,统辖草原。凡归附部落,皆享北凉律法庇护!”
“诺!”众将齐声应命。
三日后开始祭天大典。
上京南郊祭天坛,旌旗猎猎。
周凌云玄甲金冠,立于祭坛之巅。
坛下,北凉十七万将士列阵如林,契丹八部首领、辽东各族酋长跪伏阶前。
耶律阿保机身着素服,亲手将契丹玉玺奉上祭坛。
“苍天在上,厚土为证!”周凌云声震九霄,“契丹暴虐,天厌其德。北凉承天命,顺民心,平定辽东,终结战乱!自今日起,漠北至辽东,万里疆域归于北凉!凡我治下子民,无论胡汉,皆享太平!”
礼炮轰鸣,万民欢呼。周凌云将玉玺置于祭坛中央,赤霄剑划破指尖,血滴入酒爵:“以此血盟:北凉铁骑,护佑苍生!若有负此誓,天诛地灭!”
酒爵传至阶下,柳胜、牛元恺、周忠等将依次歃血。
耶律阿保机颤巍巍举爵,老泪纵横:“愿......天下永无战乱......“酒液入喉,他踉跄跪倒,以额触地。
礼毕,周凌云登高远眺。
东方晨曦初露,照亮连绵营帐与炊烟袅袅的城郭。费乐成呈上密报:“节帅,吐蕃遣使求和,愿岁贡马匹,皇帝陛下遣使贺捷,邀您入京受封......“
周凌云收起密报,指尖轻抚赤霄剑。
多鹏低声道:“节帅,将士们都在问......下一步去向何方?”
晨风拂动披风,周凌云望向西南云雾深处:“契丹已平,然天下未定,吐蕃盘踞高原,虎视眈眈,中原群雄割据......
他转身面向众将,声如金石,“传令三军:休整一月,加固城防。一月后——“赤霄剑出鞘,寒光映亮他坚毅面容,“北凉铁骑,当踏碎山河,一统天下!”
朝阳跃出地平线,万道金光洒满上京城楼。
城头“周”字大旗迎风招展,猎猎作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