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天,镇皇殿中传来一声巨响。
轰——
整座古城都在剧烈震动,城墙上的石块簌簌落下。
正在修炼的李太白猛地睁开眼,抓起赤玄剑冲出住所。
古城中央的地面上裂开了一道巨大的裂缝。
浓郁的黑色鬼气从裂缝中喷涌而出,直冲天际。
“封印崩溃了!”
裴天一的身影出现在李太白身旁,脸色铁青。
“比预想的早了三天!”
众人迅速聚集到裂缝周围。
裂缝越来越大,最终轰然塌陷,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
一道恐怖的气息从坑底缓缓升起。
那股气息之强,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阵窒息。
化神期——那就是化神期的威压!
一道模糊的黑影从坑底缓缓升起。
那是一个人形虚影,通体漆黑,看不清面目。
只有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散发着摄人的光芒。
“万年了……”
那道虚影开口了,声音沙哑而苍老。
“本皇终于……出来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狂暴的威压猛地扩散开来。
距离最近的几名金丹期鬼修直接七窍流血瘫倒在地。
元婴初期的修士也觉得胸口一闷,体内的真元运转几乎停滞。
仅仅是一句话中携带的威压——就差点让元婴修士失去战斗力。
这就是化神期的恐怖!
裴天一大喝一声,周身赤红色的火焰猛地暴涨。
他将那枚封印着化神期精血的晶石高高举起。
“诸位道友,按照计划行事!”
众人迅速站到了预定的位置上。
这三个月来他们已经在裂缝周围布下了一座大型困阵。
七位炎阳宗长老坐镇阵眼,褚遂意和钟离霜负责策应,胡月双以火焰封堵鬼皇的退路。
李太白和裴天一负责主攻。
他们手中握着赤玄剑和那枚晶石,是唯一能够对化神期鬼皇造成伤害的手段。
“区区元婴蝼蚁,也敢拦本皇的路?”
鬼皇冷笑一声,抬手一挥。
一道黑色的鬼气化作一条巨龙,朝着困阵的光幕狠狠撞去。
轰——
困阵剧烈震颤,光幕上出现了无数道细密的裂纹。
坐镇阵眼的七位长老齐齐喷出一口鲜血。
一击——就差点打碎了他们花费三个月布下的困阵!
裴天一的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张道友,动手!”
李太白深吸一口气,握紧赤玄剑。
他将体内的全部灵力——阳脉的灵气、阴脉的阴气——同时灌入剑中。
阴阳两种能量在赤玄剑中交汇,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剑身剧烈震颤,发出高亢的剑鸣。
他纵身一跃,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朝着鬼皇虚影的心脏位置一剑刺去!
鬼皇冷哼一声,抬手一抓。
那只由黑气凝聚而成的大手直接抓住了赤玄剑的剑尖。
“赤玄老鬼的剑?”
鬼皇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意外。
“没想到他那柄破剑居然还留在世上。”
它五指用力一握——咔嚓!
赤玄剑的剑身上竟然出现了一道裂纹!
李太白心中大骇,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出。
阴阳转换枢以极限速度运转,将丹田中的每一丝能量都压榨出来灌入剑中。
“快用晶石!”
裴天一大吼一声。
他将那枚封印着化神期精血的晶石用力掷出。
晶石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入鬼皇虚影的胸口之中。
晶石碎裂。
那滴化神期精血瞬间释放出全部的威力。
轰——
一团金色的火焰从鬼皇体内爆发,将它的虚影点燃。
“啊——”
鬼皇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
那滴精血中蕴含的化神期法则之力对它的鬼皇之躯造成了极大的伤害。
它的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
趁此机会李太白咬牙挥动赤玄剑,一剑斩断了鬼皇握住剑身的那只大手。
鬼皇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虚影彻底消散。
困阵之中只剩下了一枚拳头大小、漆黑如墨的晶核。
化神期的鬼皇晶核!
但众人还没来得及高兴,那枚晶核忽然自行飞起。
它以极快的速度冲破了受损的困阵,朝着远方飞去。
消失在了阴雾之中。
“它逃了!”
裴天一的脸色十分难看。
“它舍弃了身体以晶核形态逃走了!”
“只要晶核还在它就能重新凝聚肉身!”
“必须追回来!”
李太白正要动身追击,忽然——一道黑光从他的胸口穿过。
他低头一看,胸口上出现了一个拇指大小的血洞。
那是鬼皇在逃走之前留下的一道暗手——无声无息,连他都没有察觉。
他的身体开始变得冰冷,意识越来越模糊。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裴天一冲过来扶住他张嘴在喊什么。
但他的声音越来越远。
然后他彻底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可能是几天,也可能是几个月——他感到刺骨的寒意。
那种寒意不是阴冥界的阴冷,而是一种从灵魂深处涌出的冰寒。
他挣扎着睁开眼。
周围一片漆黑,只有头顶有一丝微弱的光。
身体不听使唤,仿佛被什么东西束缚住了。
他运转《化灵长生经》,阴阳转换枢缓缓转动,将体内残存的阴冥煞气转化为微弱的灵力。
一个时辰后他终于恢复了一点力气。
他挣扎着坐起来环顾四周——他躺在一处地下暗河的岸边。
河水平静无波漆黑如墨,透着一股幽冷的气息。
头顶的石壁上裂开了一道缝隙,微弱的天光从缝隙中透下来。
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他对鬼皇逃走之后的记忆一片空白。
可能是身受重伤之后昏迷了,被地下暗河冲到了这里。
他检查了一下身上的物品——储物戒还在,赤玄剑还握在手中。
但剑身上的裂纹比之前更多了,灵光也黯淡了许多。
他低头看了看胸口,那个血洞已经自动愈合了,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疤痕。
元婴修士的自愈能力果然强悍,更何况他还有阴阳转换枢在不断为他转化能量修复伤势。
他试着站起来,双腿有些发软,但还是稳住了身形。
他尝试运转灵力感知周围的环境——此处距离古城至少已有数百里之遥。
那座古城和那群并肩作战的伙伴,已经不知去向。
他与队伍失散了。
他望向暗河流来的方向,那里是更深的黑暗。
阴冥界的地下世界比地面更加凶险。
但他别无选择。
他必须找到回去的路。
他沿着地下河岸向下游走去,走了约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丝光亮。
那是出口。
他加快脚步走出洞口,发现自己站在一处断崖之上。
下方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盆地,盆地的中央矗立着一座残破的传送阵。
那座传送阵比古城中的那一座更加古老,规模也更大。
他站在断崖上望着那座传送阵,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座传送阵——或许就是他离开阴冥界的希望。
他调整了一下呼吸——将状态恢复到最佳——然后迈步走进了那座大殿。
不管里面有什么在等着他——他都做好了准备。
因为这是他在阴冥界中——找到回家之路的唯一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