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炽号在暗紫色的虚空中全速狂飙,舰体表面的灵能护盾被冲击波余韵撕得明灭不定。
李军双手死死压住舵盘,每一次姿态修正都伴随着舰体金属的呻吟。
“后方冲击波正在加速!”李军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预计十七息后抵达!”
苏墨全力输出自身的法元,七彩光华流转成一面薄薄的屏障覆盖住舰体前半段。
他的神识死死锁住身后那道正在逼近的暗紫色浪潮——渊主的本能宣泄,却比黑袍虚影全力出手时更加浩瀚。
八阶巅峰?不,已经摸到九阶的门槛了。
“云牧,幼崽情况如何?”苏墨的声音从通讯频道传入舱室。
“封印在颤抖!”云牧的声音急促,“冲击波扰动了幼崽体内的灵能环境,渊主残片正在加速侵蚀封印!最多一个时辰,封印就会被从内部撑裂!”
一个时辰。
苏墨的目光掠过舷窗外急速倒退的巨兽残骸,脑子里飞速运转。、
雾隐古路的入口在身后数千光里外,此刻通道宽度已经收缩到不足原来三成,中型星舰根本无法通过。
冲击波从背后追来,能量云从前方堵截——这片核心区外围正在变成一座不断收缩的囚笼。
“李军,左转三十五度,航向tY-07方向!”苏墨猛然开口。
“tY-07在雾隐古路出口外侧!我们过不去!”李军喊道。
“不过古路,从古路外面绕!”苏墨的声音斩钉截铁,“雾隐古路是空间夹缝,它的外侧必然有对应的虚空坐标——空间裂隙不会凭空存在,它有入口就有出口,有通道就有边界。我要找的是这条通道的‘墙壁’!”
雷战瞬间明白了苏墨的意思。
“古路本身是空间法则的具现化。”苏墨站起身,阴阳五行剑横在身前,剑身上的空间道则纹路疯狂流转,“主修空间法则的人,在空间裂隙的外侧劈开一条通道——比从里面走更危险,但至少不会撞上收缩的雾墙!”
赵敢当在舰桥中咧嘴:“苏兄,你就说怎么干!”
“李军,把舰体姿态调成侧向舷窗朝右,让我能看到古路外侧的空间波纹。”苏墨的声音在频道中铺开,“雷战,赵敢当,你们守住舰体左侧——能量云的触须虚影追过来了。”
归炽号猛然侧倾,右舷舷窗正对向一片空无一物的暗紫色虚空。但苏墨的神识感知中,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里有一道极细极淡的银灰色纹路——那是雾隐古路在空间夹层中投下的外侧投影。
“看到了。”苏墨的瞳孔中倒映出那道银灰纹路。
体内的空间道则全力运转,银白色的法则光辉从剑身向剑尖汇聚,压缩,再压缩,最终凝聚成一点比针尖更细的银白光点。
“开!”
一剑刺出。
银白光点触及银灰纹路的瞬间,整片虚空像是一面被击碎的镜子,以剑尖为中心绽开一圈蛛网般的裂纹。
裂纹中透出灰白色的微光——那是雾隐古路内部的光。
“裂开了!”李军大喊。
但裂纹只维持了半息便开始愈合。
“不够!”苏墨的剑意再次灌注,阴阳二气从剑身炸开,如两条游龙顺着裂纹钻入,将裂缝向两侧撕扯。
银灰色的空间薄膜被撕开一道丈许宽的裂隙,灰白色的古路光芒从裂隙中涌出。
“李军,冲进去!”
归炽号的姿态喷口全力爆发,舰体猛然侧移,舰艏精准地钻进那道丈许宽的裂隙。
舰桥右侧舷窗几乎贴着裂隙边缘的银灰空间薄膜掠过,薄膜上流转的纹路在舷窗外急速放大。
大宇宙是一个整体,除却那些天然形成的通道之外,任何一处出现意外破损之后会尽快将其修复。
“舰尾进来了!”李军的声音绷紧到极点。
裂隙在归炽号舰尾完全进入的瞬间便开始收缩。苏墨反手一剑斩在裂隙边缘,剑意化作一层银白色的封印薄膜贴在裂隙内壁,硬生生将闭合的裂隙撑开了一条数丈宽的通道。
“往前走!”
归炽号在灰白色的古路通道中全力冲刺。通道两侧的雾墙疯狂翻涌,试图向内挤压。
每一次雾墙撞击,苏墨的识海便承受一次反震,嘴角溢出一缕血丝。
以自身蕴含的部分法则对抗宇宙运行规则,没有直接被反震成重伤已经说明苏墨与空间一道上独特领悟。
“出口!”李军的声音陡然拔高。
灰白光雾的前方出现了一道暗紫色的裂口——雾隐古路的真正出口,通向巨兽星域外围的那片灰紫色星云。
“全速冲出去!”苏墨咬牙站起身,左手按在舰桥舷窗上,最后一道空间道则从掌心涌入舰体防护符文。
归炽号如同一道银白流星撞入那道正在收缩的裂口。
舰体两侧的防护符文在裂口边缘擦出一长串刺目的火花,右舷装甲被刮出一道深可见骨的沟壑,灵能护盾彻底崩溃,但舰体主体在最后一息冲出了裂口。
身后,雾隐古路的裂口彻底闭合。
灰紫色的星云重新包裹住归炽号,星域外围那些稀薄的星光从舷窗外透进来。舰桥中每个人都大口喘着气,像是刚从深海浮出水面。
苏墨靠在舷窗框架上,擦去嘴角的血迹。他的空间道则消耗过度,识海中传来一阵阵针扎般的刺痛。
“先离开这里。”他的声音沙哑,“到tY-07与赵准会合。”
归炽号拖着受损的舰体在外围星云中缓缓转向,朝tY-07补给星的方向驶去。
舰桥后方的舱室中,云牧依旧保持着灵能亲和的姿态,双手按在幼崽头部的鳞片上。
幼崽的呼吸比方才平稳了些许,但额头上那枚暗紫色晶石内部的微型人形轮廓依旧在缓慢蠕动,封印表面的银白光晕比之前又暗淡了几分。
苏墨走进舱室时,云牧抬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还能撑多久?”苏墨问。
“最多一月。”云牧的声音很轻,“一月之内,必须找到剥离渊主残片的方法,否则封印一碎,幼崽的核心就会从内部炸开。到那时,连它的尸体都留不住。”
苏墨在幼崽面前蹲下。拳头大小的暗紫色竖瞳正盯着他,里面有恐惧,有疲惫,但更多的一种本能信赖。
“一月。”苏墨伸手,指尖轻轻触碰幼崽额头的晶石表面,晶石内部的微型人形轮廓猛然蠕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