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紫色能量云的膨胀速度骤然加快。
苏墨的神识在那团能量云边缘捕捉到了极其细微的变化——云团内部的结构正在从无序的混沌态向有序的螺旋态转变，每一缕暗紫雾气都在向同一个方向旋转，越往核心密度越高，越往外围扩散越快。
“它不只是被动膨胀。”苏墨的声音沉了下来，“它在主动吞噬周围的灵能，把一切能吸收的能量都转化为自身扩张的燃料。四具王兽尸体上残留的灵能，正在被它一点一点抽干。”
全息屏幕上，四具王兽尸体表面那些流转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暗紫色纹路正在加速暗淡，像是被无形的手一层层剥去光芒。
每一道纹路熄灭时，尸体周围都会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灵能涟漪，被那团能量云精准地捕获、吞噬。
“李军，全速后撤，离开它的影响范围。”
“已经来不及了。”李军的声音从驾驶位传来，手指在舵盘上连续微调，“后方雾隐古路的出口正在收缩。我们进来时通道宽度足够一艘中型星舰通过，现在只剩原来的一半。”
苏墨回头看了一眼舰尾方向。灰白色的光雾通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窄，雾墙翻涌着向内挤压，像是古路本身在拒绝他们原路返回。
“那团东西……它不只是要吞噬巨兽。它在封锁这片区域，不让任何活物离开。”
苏墨的目光在四具王兽尸体和能量云之间快速切换。
云团距离归炽号还有相当一段距离，但以它的膨胀速度，最多半个时辰就会将整片核心区外围全部覆盖。
到那时，即便归炽号全力突围，也未必能赶在古路彻底闭合之前冲出去。
“往深处走。”苏墨突然开口。
赵敢当猛地转头：“往深处？那玩意儿不就在深处吗？”
“能量云在向外扩张，但它的核心在深处。四王尸体全部头朝外围、尾指核心，说明它们在逃离核心方向的东西。但我们现在回不去——雾隐古路正在关闭。”苏墨的目光冷静而锐利，“往里反而有一线生机。能量云虽然庞大，但它的核心在膨胀过程中必然会出现结构薄弱点。找到它，穿过去。”
“而且。”他顿了顿，“那团能量云在召唤巨兽‘吞噬’，说明它需要巨兽的血脉来达成某种目的。我们不是主要目标。”
雷战微微点头，长枪横握：“赌它不会专门针对我们。”
“赌。”苏墨干脆利落。
归炽号猛然转向，舰首对准核心区更深处的方向，姿态喷口全开，在暗紫色天幕下划出一道银白弧线。
能量云扩张的涟漪从舰体两侧掠过，带起一阵阵灵能乱流，舰体外壳的防护符文闪烁不定，李军将护盾功率压到最低限度，只维持最基本的舰体完整。
越往深处推进，虚空中漂浮的巨兽残骸就越多。
不再是完整的尸体，而是被撕碎的、被啃噬过的、只剩下骨骼与鳞片的残片。
暗紫色的血迹凝成一条条飘带状的结晶，在虚空中无声漂浮。巨兽的骨骼密度极高，在恒星光芒的映照下折射出惨白的光晕，铺满了整片星域。
“这些骨头。”云牧蹲在舷窗边，声音压得极低，“全是王族血脉。紫渊兽、金甲兽、赤鬃兽、虚空兽……四族的子嗣，全在这里。”
苏墨的神识扫过那些残骸，立刻感知到了异常。
这些残骸的骨骼上没有任何外力撕咬的痕迹——没有齿印，没有爪痕，没有灵能冲击的焦黑。
所有的骨骼都是从内部向外炸开的，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巨兽活着的时候，从它们的核心处长了出来，撑碎了整具身体。
“和四王的死法一样。”苏墨低声道，“从内部炸开。”
云牧还想尝试使用天赋获取部分消息，不过瞬息他的身体猛然僵住。
由于之前获取了大量信息，云牧自身本就处于敏感状态，瞬间大量混乱的感知碎片涌入识海——痛苦、恐惧、疯狂、饥饿。
无数巨兽临死前的意识残片如同潮水般冲入他的脑海。
云牧闷哼一声，额头上的汗珠沿着鼻梁滑落，“四族的子嗣在核心区外围逃散，但它们逃不掉。那个召唤信号一直在追它们，无论它们躲到哪里，信号都会找到它们。”
话音刚落，归炽号左前方千里处，一头巨大的暗紫色巨兽从星云深处冲出，体表鳞片炸裂，暗紫色的血浆喷洒在虚空中凝成一片血雾。
它的身躯在挣扎中扭曲，巨大的头颅疯狂甩动，发出无声的嘶吼。
紧接着，它的腹部从内部鼓起一个巨大的鼓包，鼓包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紫色纹路——与能量云核心的纹路一模一样。
鼓包迅速膨胀，撑裂了巨兽的腹部，一头幼小的、通体暗紫的兽形虚影从裂口中钻出，身形与那巨兽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号，通体由纯粹的暗紫色灵能构成。
幼兽虚影钻出的瞬间，巨兽的身体彻底失去生机，庞大的身躯在惯性作用下继续向前漂浮，而幼兽虚影则猛然转向，朝能量云的方向飞射而去，一头扎入云团深处，消失不见。
苏墨的瞳孔骤然收缩，“那团能量云在吞噬王族子嗣的同时，用它们的血脉孵化某种东西。”
话音未落，归炽号的探测阵列再次发出刺耳的过载蜂鸣。
能量云核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一股比四王残存威压更加浩瀚、更加古老的灵能波动从核心区深处缓缓升起。
整片核心区的星空都在这一瞬间变得凝重，暗紫色天幕上的极光带剧烈扭曲，像是被无形的巨手搅动的丝带。
“渊主。”云牧的声音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它醒了。”
苏墨握紧了阴阳五行剑的剑柄。
剑身上的七彩光华自动流转，与他的呼吸同频共振。永恒领域的面板上，【兽王争锋】任务的状态闪烁了一下，多出了一行新的信息。
【任务更新：渊主已苏醒。四王遗脉中仅存一支紫渊兽王族直系子嗣，血脉浓度七成，为唯一可争取目标。当前坐标已标记。】
苏墨扫了一眼坐标——就在他们前方偏右约三千里的位置，一头紫渊兽幼崽正在拼命逃窜，身后追着三道由暗紫色灵能构成的触须状虚影。
“云牧。”苏墨转身，“那头紫渊兽幼崽，你能沟通吗？”
云牧深吸一口气，双手攥紧栏杆：“可以。只要它愿意接受我的灵能亲和，我就能把意思传过去。”
“让它往我们这边跑。李军，全速接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