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亭走了出来。
包厢里，依然是樊依桐和她的妈妈。
樊依桐低头看着平板电脑，戴了耳机看教学视频。
樊妈妈在严肃地看着手机，非常威严。
看到华亭出来，两人都暂时脱离了低头族，看向华亭。
樊妈妈道：“抱歉，临时有事，旁边的包厢都有客人，委屈你了。”
华亭淡淡一笑道：“没事，至少让我欣赏到了一幕大权在手天下我有的豪横大戏，余总，玩弄权术的感觉，一定很爽吧。”
樊依桐和樊妈妈听得都是非常吃惊，没想到，刚才还拘谨得象一只小猫的华亭，此时会突然变了个样。
“你在说什么？”樊妈妈问道。
华亭并没有马上回答，不紧不慢地坐下，夹了一口菜，不急不慢地吃起来。
樊妈妈更加吃惊，刚才还小心翼翼地以尝菜的样子来吃东西的人，此时是真正的在吃东西了。
“我说，余总的表演才能不错，你应该可以成为继露凡之后，金波市最好的演员的，好在你没有去当演员。”
樊妈妈道：“你，觉得我刚才是在表演？”
“余总，你实际上早早就决定了要炒人，却还要调用简历，要说一番话来证明自己炒人是无奈之举，这个表演难道还不够精彩吗？”
樊妈妈吃惊地看着华亭。
樊依桐道：“妈，真的是这样吗？”
樊妈妈矢口否认：“没有，别信他，他瞎猜。”
华亭淡淡一笑：“余总，面对自己的女儿还是坦诚一点吧，这也没什么呀，正好是给女儿上课的机会，告诉她，不是只有演员才需要演技，活着都是需要演技的，让人可以一眼看穿的人是不配拥有精彩人生的。”
樊妈妈苦笑一声，看看华亭：“你怎么听出来的？”
樊依桐道：“妈，他说对了？为什么你要这么做？”
“去年酒店开张，急需要招人，但正遭遇用工荒，当时我和纪姨在第一次员工大会上说过，能在这时来云海的，都是信任我们的人，只要没出现不可救赎的错误，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酒店就不会轻易开除一个人。”
樊依桐道：“指的是高端人才吧，保洁阿姨也要这么做吗？”
“当时心里指的当然是高端人才，但这种话上不得台面，当然得包括酒店所有员工，所以，我炒任何一个人，都要让他们知道，我尽力了，让他们不至于在离开时说我薄情而恨我。你这同学，看不出来城府挺深的，怎么看出来的？”
华亭轻描淡写地一笑。
“很简单，到这个年龄，有这样的学历，却只能应聘做保洁，不用看不用问都知道肯定是有原因的，如果酒店有合适她的工作，当初就不会应聘保洁，所以，你只是给自己加了点自以为无伤大雅的戏给她本人看而已，根本就没有打算给她换工作。”
樊依桐不得不对华亭另眼相看了，这人学习好不是没有原因的，这智商也未免太高了。真奇怪，这是跟她同班了两年的同学，竟然一点都没看出来。
樊妈妈笑一笑，说道：“华亭同学，就算是这样，你也不用话里带刺吧。”
华亭道：“据我所知，樊依桐的爷爷是一个清洁工人，后来他把樊家带成了金波市首富，余总你原本也只是一个小小的文员，是凭着一次出色的演讲，引起了樊轩的关注，才有了你们的爱情，也才有了你的今天……”
樊妈妈和樊依桐越发吃惊，不管是樊依桐的爷爷，还是余总自己，关于这样的过去都是讳莫于深，所以从来没有向外人透露过，华亭是怎么知道的？
“所以，做过什么工作，甚至正在做什么工作，有那么重要吗，余总你阅历丰富，一定见过很多一夜暴富的人，也一定见过很多富豪一夜之间赤贫如洗吧。”
“你想表达什么呢？”
樊妈妈说完这句话才惊觉，这气氛完全变了，一开始是一个长辈在主导着两个晚辈，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现在，变成了两个平辈之间的交流，另一个晚辈则只能呆在一旁倾听，而她对于谈话的走向，一点控制感都没有。
太奇怪了，这一切是怎么开始的？
“余总有没有想过，或许有那么一天，你可能也会失去一切，你现在瞧不起低层的保洁员，认为开除了对大局毫无影响，但当你不得不为了儿女去做保洁员时，你就会知道，丢失一份工作，可能会造成一个家庭的崩溃。”
樊依桐道：“华亭，你怎么跟我妈说这些？”
华亭朝她歉意地一笑。
“抱歉樊依桐，成年人的世界很残酷，其实你妈妈也知道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为什么你家这么有钱了，他们还给你这么大的压力，让你非得考上清北不可？因为不管他们现在有多少身家，能给你底气的，都不是现在的钱，而是你拥有的知识量。”
樊妈妈感到有寒意袭来。
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牛逼的高三学生，轻易就洞察了一切？
没错，她和丈夫考虑的就是这个问题。
在她嫁到樊家的短短三十年内，他们目睹了金波市首富的八次易主，其中有三家彻底玩完。他们非常明白，这么一个残酷的商业战场里，不会有常胜将军，容错能力差的，惨败一次就完蛋，完蛋之后的后果，甚至可能比做保洁阿姨还惨。
所以，他们不想让女儿回归到这样的战场上厮杀，而让她把自己用知识武装起来，这是比财富更安全的装备。
“妈，是这样吗？”
樊妈妈点点头。
“所以，你才会不惜一切代价地给女儿付出，在得知班上冒出了天才学生后，就想让你女儿也成为天才学生，没错，你是一个好母亲，但是，你却轻易地去毁了另一个好母亲的尊严，甚至可能毁掉这个好母亲的一家人。”
樊妈妈道：“年轻人，你说话很有力量，但是酒店管理你完全不懂，我不能让我的团队出现这么大的裂痕，炒了她是唯一的办法。”
“不对，你另外还有一个办法。”
“什么办法？”
“直接越级提拔，我希望你给她做大堂经理，她的气质形像，她的品行，她的学历，我想完全可以胜任这个职务。这样，那些保洁阿姨只能仰望她，听她的指挥，也就不可能不服从她了。”
樊妈妈目瞪口呆，第一次听到这么荒唐的话。
在她的酒店包厢，她请来的一个高中生，在替她安排人事工作。
“华亭同学，你不觉得你的话越界太多了吗？”
“余总，你让我来，是想给樊依桐抓紧补习，增加上清北的机会是吗？”
“是，所以你把你上的网校名称告诉我，对你来说很轻松。”
“那我就告诉你，没有什么网校。”
樊依桐道：“不可能。”
华亭道：“樊依桐，我说过你是我的女神，你知道对于男生来说，这话不是随便说的，不是每一个漂亮的女生都能成为男生心里的女神的，你觉得我会骗你吗？”
樊依桐脸色微微发红，不安地看看樊妈妈。
华亭又道：“但是，我可以让樊依桐考上清北，不是增加机会，而是有完全的把握，条件是——”
樊妈妈本来有些失望，一听这话，两眼放光，说道：“什么条件，快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