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说换做以前，这三者里面可能性最小的就是换头术了，但如今这世道，已经不能按照常理来揣度。
万一那位邵六叔突然哪根筋不对，大肆换头呢？
三年时间，变化实在太大了，我现在也没法说出个准数来。
“被牛头马面勾走的都是些什么人？”我琢磨片刻问道。
“听说都是对红灵娘娘不够虔诚的人。”豆芽姐说道。
“这也能被勾走？”我疑惑。
“能啊！”几个小孩连连点头。
豆芽姐说道，“我们都是罪人，罪孽深重，本来早就应该被恶鬼给吃了，是有了红灵娘娘庇佑，我们才活了下来，一旦对红灵娘娘不敬，牛头马面就要来把人勾走了。”
“说是那么说的，我才不信呢！”那虎头虎脑的男孩嘁了一声道。
“你不信你躲这里来干什么？”豆芽姐白了他一眼，“你还不是怕对红灵娘娘不够虔诚，被牛头马面给带走了？”
“哼，那不是一回事！”男孩反驳道。
“所以整个梅城的人都要对红灵娘娘虔诚膜拜？”我问。
“是，所有人除了吃饭干活，就是去神庙对着红灵娘娘焚香跪拜，据说越是虔诚，越是能得到红灵娘娘庇佑，要是心有不诚，必遭天谴。”豆芽姐点头。
我听着倒也不太稀奇，其实这一路过来，包括之前的苦庵，还有槐教等等，基本上都是用的这种法子来控制下面的教奴。
教奴们除了吃饭干活，就是日夜焚香膜拜他们供奉的牛鬼蛇神。
如今这世道，普通人唯一的念想就是活下去，一句“神明庇佑”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人乖乖听话。
到了红灵会这里，也是老一套，不过相比其他地方，倒是又玩出了一些新花样。
为了进一步控制教奴，还搞出了什么牛头马面夜巡。
“你们僵尸和牛头马面会带人走。”我看了一眼几个小孩，“如果让你们来猜，你们会猜去了哪里？”
几个孩子一听，就开始挠头苦思，陆续说了几个地方，有的说是梅城郊外某个偏僻的地方，有的干脆说已经不在梅城了，可能去了其他很远的地方。
“有可能去了曹家。”等几个男孩说完，豆芽姐忽然说道。
“曹家？”我一怔，“哪个曹家？”
“就曹家大院那个曹家，曹家大院你知道吧，以前在咱们梅城特别有名的，九代积善之家？”豆芽姐问。
“知道是知道，那曹家不是早没了么？”我疑惑问。
“后来又有啦！”那虎头虎脑的男孩抢着道。
“是啊，半年前回来的。”另一个男孩说道。
我听得一头雾水，“是原来那个曹家么？”
要知道当年曹家被灭，曹家除了一个曹君武外，几乎死绝，就连曹永贤都成了一具阴尸，至于曹凌霄和曹雪蓉母女俩，本来就不算是什么曹家人，甚至没有半分血脉关系。
后来连曹家大院都被孔擎他们叔侄给占了。
这时隔三年，曹家又回来了？
曹君武应该是不可能的，难不成是曹雪蓉或者曹凌霄？
只是问了几个孩子，几人都说不太清楚，他们也没见过曹家的当家人是谁，只知道是曹家又回来了。
“那你怎么会觉得那些人都被带进了曹家？”我问豆芽姐。
“因为我以前听我爸妈偷偷说过，说曹家不是好人，干了很多很可怕的事情。”豆芽姐说道。
“这事你怎么没说过？”其他几个男孩纷纷叫道。
“跟你们几个小屁孩有什么好说的，万一传出去怎么办？”豆芽姐瞪了他们一眼。
说着又转过来对我道，“我还发现，曹家进进出出的人特别多，而且曹家的权力很大，据说红灵娘娘特别庇佑曹家。”
我听得有种莫名的荒谬感，时隔数年，没想到曹家再次成了梅城一霸。
既然如此，那豆芽姐猜的恐怕没错，整个梅城发生的各种怪异事情，只怕都跟这曹家有关。
“那现在曹家什么个情况，好不好进？”我问几人。
“你……你要去曹家？”豆芽姐的小脸刷一下白了。
我笑道，“你放心，我可不是去告密，你不是说被带走的那些人进了曹家么，我去探探。”
“哦，你……你要去曹家找人啊？”豆芽姐微微松了口气，“你要去的话，也好进，也不好进。”
“这是什么意思？”我疑惑地笑问。
“曹家一直在招募厉害的人加入他们，随时可以上门找他们。”豆芽姐说着看了我一眼，“但是得厉害的人。”
“你是怕我不够厉害对吧？”我哑然失笑。
豆芽姐忙摇头，“也不是，我看你气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
“没事，我生病也挺厉害的。”我笑道。
豆芽姐“噢”了一声，说道，“那就好，只要你厉害，你应该能进的。”
“现在这时间也行？”我看了一眼外面天色。
“可以的，白天晚上都行。”豆芽姐点头道。
我笑道，“那行，我过去看看，你们几个要不赶紧回家？”
“不行不行，我们不能回去，我们得在这里躲到天亮！”那虎头虎脑的男孩摇头道。
其他几人也纷纷表示天没亮哪也不去。
“你们就这么肯定，牛头马面不会来这里？”我问。
“肯定啊！”几个孩子都一个劲点头，“这里是我们的秘密基地，我们一直躲这儿的。”
“那行，你们自己注意着点，我先去一趟曹家。”我说道。
“哥，那你也小心啊！”几个孩子纷纷道。
我笑着点了下头，当即转身下了楼。
来到楼下，回头一看，见窗户上伸出几个小脑袋来，冲着我挥手。
我也挥了下手，示意他们回去，随即动身前往曹家大院。
此时的梅城已然完全笼罩在黑暗之中，沿途遇到的房舍大多数都是黑漆漆的，但城中也有不少地方火光闪烁。
这些地方都是一座座供奉红灵老母的神庙。
神庙中火光通明，香火鼎盛，无数人在此跪拜祈求庇佑，甚至从庙中跪到了庙外。
一阵阵祈祷声在夜色中传来，听来很是有些压抑、诡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