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大探头往城下看去。
“哎呦”
葛大惊呼。
轮台城下,安国士兵列阵以待。战旗招展,人马萧萧,大有黑云压城城欲摧之势。
葛大在小茶馆里待的久了。平日里见到的人,多是四五十人的小场面,何曾见过这千军万马的大阵仗。
他顿时被吓得脸色苍白,两股颤颤,几欲尿流。
“桑…桑二爷,这是个啥情况哦?”
桑二冷眼,嘴角带着轻蔑的笑:“葛大,这都是你的族人,你怕什么?”
“不…不是的…”葛大额头上冒出冷汗:“有桑二爷在,小人才不会怕这些贼人。再说,他们也不是小人的族人。小人是高贵的契丹人…”
“什么?”
“契丹人的奴才。生是西辽人,死是西辽鬼。”
“哦~”桑二爷呵呵两声:“那你告诉他们一声。”
“告诉?”葛大有点懵。
但常年茶馆表演,葛大早就练出随机应变的能力。
有很多时候,葛大在台上表演时,下面的茶客会“嘘,吁”的起哄。
更有甚者,会拿葛大的父母,妻儿打趣。
葛大倒是能沉的住气。任凭别人说他家长里短,他不但不恼,还笑嘻嘻的感觉到荣幸。
毕竟,自己的妻子,要是能被契丹老爷们看上,对他来说也是一种荣耀。
“让我喊话?”葛大脑子飞快的旋转:“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早就想向契丹老爷们表忠心,只是苦于没有机会。现在机会来了,我一定要把握住。”
想到这里,葛大飞快爬起身,来到箭垛旁。
这一次。
葛大一改刚才懦弱猥琐模样,变得傲慢骄横。
“尔等贼寇,还不快快下马受降。跪地自缚,求契丹老爷们开恩,饶你们的狗命。”
葛大说书唱曲的基本功扎实。他的声音异常洪亮。
离着城门楼很远,安国士兵们就能听到葛大的话。
城下的安国士兵听闻此言,顿时气的不行。他们向城门楼看去,见箭垛旁,露出一个脑袋。
这脑袋甚大,头上没什么头发,只在头顶上有一撮头发,远远看着像个毛桃,非常滑稽可笑。
“这是个什么鬼玩意?”安国士兵疑惑。“如此矮胖,竟敢笑话我们?”
莫前川也抬头看向葛大。
他骑在马上,倒是看的清楚。见葛大形容丑陋,不由厌恶三分。
“葛大,说的好。”桑二爷夸赞:“等打败这群低贱的安国人,我求千夫长大人给你升籍,让你做契丹人。”
“哎呦喂,我的桑二爷,你老可真是我的活菩萨,我的大恩人。
你对小人的恩情,天高地厚,小人没齿难忘。小人自当结草衔环,做牛做马报答你。”
“先慢着感恩,给我继续喊话。”
“嘚来。桑二爷,你老就瞧好吧。小人这就去把他们骂个狗血喷头。”
有了桑二爷的承诺,葛大底气更足。他抬高声音喊道:
“尔等贼人听着,我西辽国乃天佑之国。汝等贼人猪油蒙了心,便溺糊了眼,狗胆包了天,竟敢忤逆行事,倒行逆施。
尔等须知天威难犯。一旦我西辽国大皇帝降下钧旨,十万天兵到来。
到那时,尔等必将粉身碎骨,坠入泥泞,尸骨不存…”
“住嘴”
莫前川断喝一声。
他本不欲与葛大争执,太跌份。
但葛大的话,实在太过气人。对异族人卑躬屈膝,对自己的族人龇牙咧嘴,如此做派,实在难忍?
莫前川跟着潘小安学习内劲,已有年岁。他内劲充沛,中气十足。
这一声断喝,语震三军。
葛大被吓了一跳。
他看向喊话之人。但见那人银甲红袍,英气勃勃,不由心生妒忌,恨意更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