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胸腔被打开的尸体,那些被摘走器官后丢弃的残骸,全是它的储备粮,它的血包。
时言的身体控制不住往前倾倒,他的腿已经到极限了,
他重重跪在泥地里,泥水溅上了他的脸,
跪下的那一瞬间腰侧的伤口像被人又撕了一次,他闷哼了一声,声音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凯恩就在他面前,
妈的,便宜凯恩了。
凯恩走了两步,失去树干支撑没了平衡也即将缓缓跪倒,
看到时言动作在半空硬是撑了两秒等时言跪倒才撑不下去跪下,
硬撑在半空让凯恩僵硬的脸痛的龇牙咧嘴。但是心里有种莫名的爽。
时言的便宜,可不是想占就能占的。
凯恩抬起头,向时言递过去一个无辜的眼神,试图让时言没那么在意。
你看,你跪了我也跪了,咱俩扯平了。
时言能看清凯恩脸上的伤口。
额头上一道,从左眉尾一直划到发际线,伤口不深但很长,血已经半干了,在额头表面结成一层暗红色的壳。
凯恩很狼狈,身上满是泥水,
时言动了动腿,移不动了。
凯恩跪行两步,伸手抓住时言肩膀,很紧很用力,
凯恩的手很冰。
带着泥的雨水落下,打湿了两人,
怪谈也会下雨吗?
时言看天,依旧是灰蒙蒙的。
然后凯恩转了个身。这个转身用了将近五秒钟。
他的膝盖在泥地里一寸一寸地挪。
凯恩的身体靠在他身上,沉默片刻,时言终于放松下来,也艰难侧过身,
于是,他的后背靠上了凯恩的后背。
他们在泥雨中,背靠背,谁也没力气说话,
泥水打在脸上,痛痛的,时言感觉到了凯恩的心跳。
不是隔着皮肤感觉到的,是两个人的脊柱贴在一起,心跳通过骨骼传导到他的脊椎上,每一次跳动都像有人在敲他的脊骨。
咚。咚。咚。
凯恩的心跳很慢,比正常慢得多,但每一跳都很重,重到像是在用尽全力把血泵出去。
时言看到,虫子张开大口,黑色血管一卷,周围的尸体尽数落入口中,
干瘪焦黑的皮肤脱落,取而代之的是更为饱满的皮囊,
时言的头往后靠,后脑勺碰到了凯恩的后脑勺。
凯恩的头发湿漉漉的,贴在他后颈的皮肤上,
凉的。
时言闭上了眼睛。是眼睑太重了,像挂了铅块。
黑暗笼罩过来,他听见了咀嚼声停了。
那东西吃的差不多了,他白打了。
辛辛苦苦磨血皮,磨到残血怪锁血回了大半血...
一朝回到解放前。
而他手麻了,刀丢了...
“怕吗?”时言轻声问。
虫子抬头,看向他们。
时言没有睁眼,手中紧紧攥着神之眼,
——他除了狼末的另一个道具。
身后传来粗重的喘息声,凯恩没有说话,握住了时言的手,
“我很高兴,真的。”凯恩说,看着天,喃喃自语。
“我不后悔。”
“就是,这骨头是难啃了点...”
“下辈子,我一定要更厉害一点...”
凯恩声音断断续续,很轻很轻,
眼睛眯起,他想到了他在阳光下看时言种葡萄的时候,想到了在酒窖里看时言酿酒的画面,还想在酒馆看时言调酒的样子,
真美好啊,可惜了...
“可惜...要被啃了。”
“我不打紧,倒是你...便宜那丑东西了。”
多少人想啃时言没啃上呢。
当初想认识时言的人可不少,光找到他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他联系方式也很难搞的好不好,怎么没人想着认识认识他...
“滚犊子...啃也要让他先崩两颗牙。”
时言睁开眼睛,带着一丝决绝,“下辈子...”
“算了,有下辈子再说吧。”
倒霉催的娃,
本来以为自己成通缉犯就够倒霉了,
结果还有个女王孩子的身份,这不,被虫子当树叶子炫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