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梦灵发现面前的景色变了，从绚烂的紫色花海，化作一块黑色的幕布。
梦帘也不知何时出现在自己后方，轻轻抱着自己。
梦灵没有反抗，面对这种绝对上位的存在，估计反抗也没有用吧？而且……脑袋后面软软的，还挺舒服。
随着时间流逝，眼前的幕布上出现了一个光亮。那或许不是光亮，而是一团火。
随后是两个、三个、数百个……
直至密密麻麻的火光，在幕布上勾勒出地球大陆的大概轮廓。
身后，梦帘正在耳边温柔地诉说着：
“文明起源于火种，火种不断传播、传承，最终形成了如今的人类文明。”
紧接着，大陆轮廓的上方，浮现出一些新的照片。
人类第一枚火箭升空、第一张地球的远景照、月球上的第一个脚印、火星上的第一张照片……
“你觉得，人类的文明，伟大吗？”
面对梦帘的询问，梦灵坚定地点了点头。
“毫无争议的回答。正因为延续、探索、传承，生命才能成为文明。文明本身，就足够伟大。”
梦帘的语气带着一丝赞赏，不过却又突然话锋一转。
“那么……如果把人类文明和梦帘文明去比呢？”
这一次，梦灵犹豫了。
“唔……”
身后的少女却轻轻地笑了。
“犹豫本身，就是一种答案哦。想听听我的答案吗？”
“在加入『我们』之前，你需要正视并了解『我们』。”
幕布再度回归了黑色，然后出现了一个又一个紫色的亮光，它们相互连线、编织成网。直至紫色的光点不断增多，一百、一千、一万、一亿……
数以亿亿计的紫色光点，最终绘制成一幅极致壮观、难以言喻的结构。
“这就是梦帘精神网络的一角。当海量的个体相互连结，思维彼此交织，便形成了『我』，这就是集群意识诞生的客观规律。”
说到这里，梦帘似乎想起了什么，突然话锋一转，“音祈那孩子，应该和你说过《神诞论》吧？”
梦灵轻轻点头。
“那孩子讲的估计是老版本的教材了。新版本中，《神诞论》已经被归纳为了『集群效应』，和集群意识的诞生位于同一个框架下。”
梦帘简单地解释起来
“信徒们信奉同一个信仰，便形成了『思潮』，每一个个体并不直接相连，却又指向了思潮……因此，神明的意识，在思潮中诞生了。”
“与之对应的是你和我。精神网络中，每一位个体彼此直接连结，达到一定规模后，精神网络便成为了意识载体，诞生出一个集群意识。”
“无论是神明，还是集群意识，都是『集群效应』的产物。只是诞生的意识，一个外在，一个内在。”
梦帘停顿了一小会，然后摸了摸梦灵的脑袋。
“如果觉得那些太过遥远，就想想脑袋吧。碳基生物的大脑，由数百亿个神经元构成，神经元彼此交织、连结，便诞生了意识与灵魂……”
“无论是神明，还是集群意识，又或者是每一个自我……都能在一个统一的框架下得到解释。”
“一个普通人类的诞生，与梦帘帝国集群意识的诞生，皆出于同一个客观规律，并不存在高低贵贱之分。”
说到这里，梦帘抬头，下意识地仰望天空。
“那么，『集群效应』有极限吗？”
“宇宙深空中，星体通过引力彼此相连，某些小说中的『世界意识』正是由此诞生。”
“虚空，也就是超维框架下，众多世界通过资讯扰动彼此相连，只是这一次，我们没有探测到『虚空意识』。”
“虚空之外，不同的虚空泡又会彼此相连，甚至产生意识吗？这一次，我们甚至连虚空泡的数量都没法探明。”
梦帘的语气带着感慨与无奈：
“即便是梦帘文明，也有自己做不到的事情。不断有新的猜想被提出，然后被搁置，直至未来的某一天，得到求解……”
“人类文明有自己的路，他们凝望着星空，坚定地迈出一步又一步……而在他们之前，已经走了很远很远的我们，也依旧没有看到尽头。”
“每一个勇于探索、努力延续、忠于传承的文明都是璀璨的，没有高低贵贱之分。”
“正如人类一次又一次地尝试拥抱星空……面对一个又一个难题，我们也仍将求索。”
“这就是我给出的答案。”
也就在这时，梦灵发现精神网络中传来了新的信息。
『日志：管理员介入，您已登记公民信息；您的身份信息已纳入公民档案库。』
“从这一刻起，欢迎加入梦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