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6……一个有某种特殊意义的数字呢。
不过按照月之女神的说法，神明的工作又何止996呢？自从遥远的过去，摇篮计划的开始，近1000位神明，一次又一次的轮回，前赴后继，为文明守护着『摇篮』……直至时光的尽头，也就是现在。
而且，梦灵敏锐地抓住了月神话中的一个细节。
“杀死过往的所有疯神，以及当代的所有神明”当代的所有神明……也包括月神自己吗？
月神似乎依旧沉浸在过往的回忆里。
“随着一次又一次轮回，虽然很多神明都尝试着提前自我了断，然而疯掉的神明越来越多，越来越多的土地转化为魔域，如今多伦王国和圣教国，已经是最后的净土了。”
“同样的，前后近一千位神明，保持清醒的也只剩下两位，我，以及光之女神。”
终于，周围的景象再度变回神国，天上的月光似乎更亮了。而梦灵这时才看清，月神脚下，属于祂的影子，正不断地扭曲、蠕动着，不似人形……
“无论结果如何，这都是最后一次轮回。大陆上已经没有新生文明的栖身之所了，而我们……也累了。”
第五位继任者……眼前的月神，又经历过多少轮回，度过了多少岁月呢？
梦灵不知道，但是单论眼下的情况，眼前的月神……恐怕也快到极限了吧？
对方先前的问题，看似是选择，实则根本没有给选项。要么重获新生，要么文明覆灭。
梦灵相信，不会有人去选后者的。
少女向着对方深深地鞠了一躬。
“我会给您，以及所有神明，一个没有痛苦的长眠……你们的功绩，将被文明永世铭记。”
没有痛苦的长眠……还真是委婉的说法呢。换作一般的教会，这句话从自家圣女口中说出来，已经算大不敬了吧？
但月神却笑了，笑容从未有过的轻松。
“不需要，也不许铭记我们。为了文明的未来，最好彻底忘记神明的存在。在我们的设想中，文明的未来，只会被无边无际的星辰大海填满，而没有神明的位置。”
……
“在18年前……你和另外两位少女降生的那一刻起，我们就注意到你们了。我俩还给另一位圣女办了个小小的『欢迎仪式』。你们的灵魂和这个世界的人们有着本质的不同，就仿佛来自遥远的地方，又好像身负着某种崇高的，我们无法理解的使命……直至往后几年，这样的灵魂增加到了7个。”
“其实……自从上上次轮回开始，摇篮计划就已经可以宣布失败了。随着文明的生存领域不断被压缩，出现『破局之人』的希望也不断渺茫。”
“我们也曾有过不解，为什么文明的命运会如此残酷？小夜那丫头还曾经向我抱怨，怀疑这是小说世界，只有天降主角才会有赢的可能……现在看来，还真给那个丫头猜中了……可惜她没看见你们的降生。”
小夜……估计就是指“夜之女神”吧？
梦灵回想起先前在夜神教堂里看见的那些文献。传说，夜神是月神的妹妹。而夜神的教堂，连同整个城邦，早已沦为魔域……
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看着眼前月神庞大的身躯，梦灵总感觉自己的眼睛有些干涩。
毕竟……她也是做姐姐的呀。
……
告别了月神，梦灵再次回到了夜神的教堂。
“姐姐……”
“永夜……永恒……没有……别离……”
“痛苦……痛……何为……疼痛……”
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若有若无的恶意，隐隐还能听见疯狂的呓语……然而在皎洁的月光中，一切都被暂时无害化了。
她回到教堂的大厅，夜神的神像依旧矗立在那，石头雕刻的双眼，用一种空洞的目光，静静地看着梦灵。
梦灵对着神像轻轻鞠了一躬，然后退出了这座教堂。
废弃的城邦中，依旧遍布魔物的身影。而知晓了一切的梦灵，早已没有当初的那种轻松心情。
所有的魔物……至少曾经，都是活生生的人。
她回想起自己这18年的生活，本以为是西幻小说里的那种生活……如同童话般的异世界冒险物语。
如今看来，这个世界，从来都不存在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