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到皇帝的目光，在旁边暗暗笑了笑。
她招呼皇帝过来坐下，笑吟吟地说。
“陛下，让婉宁为你奉茶吧。”
苏婉宁轻轻拿起茶壶，纤纤玉手将茶水倒进茶盏中。
浓郁的茶香飘散开来，她端起茶盏，袖口滑落，露出雪白的手腕，缓缓地走到皇帝面前。
苏婉宁弯下腰，纤细的腰肢呈现出好看的弧度，身上淡淡的莲香飘散开来。
她将茶盏轻轻放在皇帝面前的桌案上。
毕竟是皇帝，惊艳过后，理智立刻回笼。
皇帝冷冷地看着苏婉宁，眼中隐隐透着不悦。
虽然不太记得这个苏婉宁三年前的容貌，但是三年前肯定不是如今这身打扮。
三年未见，这女子明显变了不少。
打扮成这个样子，是为了什么，不言而喻。
不过是想用这个样子打动他，成为他的皇后。
想到这里，皇帝脸色一沉，心中烦躁难平。
他端起茶盏，在手中转了一圈，然后狠狠地将茶盏摔在地上，茶水泼得到处都是。
现场顿时鸦雀无声，本来还在轻声低语的一群少女都惊恐地望着皇帝，不敢吱声。
“三年不见，苏小姐变了不少啊。”
皇帝语气冰冷地说道。
“可人的喜好是会变的。
以色侍人，色衰爱驰。”
在场众人都倒吸一口凉气，没想到皇帝当着所有人的面这样羞辱苏婉宁。
比之前说她性格张扬娇纵更过分。
苏婉宁微微一怔，脸上闪过一丝受伤的表情。
但她很快便挤出一个微笑，镇定地回道。
“多谢陛下教诲，婉宁定当仔细反省。”
苏婉宁想着，皇帝的目光，刚才明明是惊艳的。
哪里出了问题呢？！
上一任皇后不就是这个样子吗？
这位皇帝看起来不是很容易被美色打动的样子。
有点棘手啊！
经过刚才的情况，周围一帮少女想当皇后的心思都淡了很多。
皇帝来了以后，对她们都视若无睹，甚至都没有多看她们一眼。
刚才只要有眼睛，谁都看得出来皇帝很喜欢苏婉宁。
但是转眼间就能这么冷酷无情地训斥她。
长得好看，也是苏婉宁的错吗？！
皇帝喜怒无常的传言果然是真的。
在这些少女眼中，皇后宝座的光环也黯淡了很多。
她们甚至有些庆幸，皇帝并没有将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
张秋水此时甚至对苏婉宁生出了几分怜悯之情。
之前被陛下说了一句性格张扬娇纵。
长这么美，三年也没有嫁出去。
今天又被陛下说了一句“以色侍人”，这苏婉宁还能嫁得出去吗？
太后轻咳一声，打破了凝重的气氛。
她开口打着圆场。
“想必是这茶叶不合陛下的口味。
来人，快快换上今年新上贡的茶叶，还有御膳房新做的糕点。”
太后这么一说。
有宫女小心翼翼地打扫起摔落一地的茶盏碎片和茶水。
另有几名宫女捧上热气腾腾的新茶和色香味俱全的糕点走了过来。
苏婉宁端起面前的茶盏来，面不改色地抿了一小口。
“香气扑鼻，回味甘甜，这新茶不错！”
其他小姑娘们也纷纷品尝着新茶，心中因刚才的惊吓而紧绷的情绪，慢慢平复下来。
太后看着苏婉宁淡定从容的样子，心中暗暗赞叹。
果然是武将之女，换做以前那位娇弱的皇后，刚被皇帝这么训斥了一番，早就吓得缩成一团不敢吱声了。
明空大师说得没错，这才该是哀家的媳妇，未来的皇后呢！
皇帝也尝了几口新茶，这次却没有吭声。
这个苏婉宁，虽然打扮得柔柔弱弱的，但是跟之前的皇后一点也不一样，甚至和他后宫的那些妃嫔也不一样。
难怪太后对她这么赏识。
这么看来，还真有几分皇后应该有的样子。
心里这么想着，皇帝面上却不显。
“人看过了，茶也喝了。朕该走了。”
太后却像是完全不记得刚才的不愉快，若无其事地拉住准备离开的皇帝，笑吟吟地说。
“陛下要去哪里呢？”
皇帝淡淡地说。
“朕想去射箭场活动活动筋骨。”
太后眼睛一亮，立刻转向一旁的苏婉宁。
“婉宁，你会不会射箭?”
苏婉宁柔声回答，低垂着头。
“臣女箭术粗浅，恐怕入不了陛下的眼。”
“陛下的箭术可是一绝，你就跟着去看看，或许能学到点什么呢。”
太后说完，又看向站在一旁的其他武将之女，她们都低着头，不敢开口。
皇帝刚才那个样子，定是把这些小姑娘都吓着了。
“你们也都是武将之女，应该也会射箭，都跟着一起去看看吧！”
太后心想，皇帝拉弓射箭时的英姿，必定能打动这些小姑娘的芳心，也能挽回一些皇帝的形象。
苏婉宁的反应出乎皇帝的意料。
她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刚才话语中的讥讽影响，甚至还若无其事地要跟着去射箭场。
连皇帝也微微愣住了。
没有想到苏婉宁这个年纪会这么泰然处之。
正常情况下，被他刚才那样说过，任何女子都应该羞愧难当，哪里还会厚着脸皮跟着去射箭场。
看来刚才的打击还不够，不能让苏婉宁就这么放弃。
如果她真的不放弃，太后也绝不会死心。
他倒要看看，这个苏婉宁为了皇后的宝座，能忍耐到什么程度。
于是，听到太后说让苏婉宁和在场其他武将之女都跟他一起去射箭场时，皇帝没有反对，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太后却暗自思忖，按照皇帝的性子，若真的不喜苏婉宁，决不会允许她跟着去射箭场。
皇帝明明是动了心，却不肯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