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涂山城到结界边缘，要走很长一段路，其中横跨人族和北境妖族的疆域。
苏浩带着涂山红红，御剑飞行，速度很快。
从地面看去，犹如一道流光闪过。
傲来三少跟在后面，没有被甩开太远。
即便他已经失去了一半的力量，但是底蕴还是有的。
依靠着精妙的妖术，能够勉强跟上苏浩。
一路飞驰，赶到了结界处。
大战已经过去快两个月了，可战争的痕迹依然触目惊心。
焦黑的土地，从脚下一直延伸到天边，像一块被火烧过的巨大伤疤。
空气中还残留着若有若无的焦糊味，混着泥土的腥气，让人忍不住皱眉。
散落在草丛中的碎骨和鳞甲，在阳光下泛着惨白的光。
有些已经半埋在土里，被野草遮住了一半，可还是能看出那不属于人间的形状。
傲来三少停下脚步，弯腰捡起一片骨族的鳞甲碎片。
巴掌大小，边缘参差不齐，上面还有被利刃劈开的痕迹。
他的指尖轻轻抚过那道裂口，感受着残留在上面的灵力。
凌厉，霸道，带着一种他熟悉的气息。
“这是你杀的？”他抬起头看着苏浩。
苏浩回头看了一眼。
“不记得了。”
“那天杀得太多，谁是谁分不清。”他继续往前走，语气轻描淡写。
傲来三少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鳞甲碎片。
他把碎片放回地上，继续跟着走。
走了没几步，他又看到地上一个巨大的坑。
直径足有十几丈，深三丈有余。
坑底积着雨水，水面上漂着几片枯叶。
坑的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巨大的力量从内部炸开的。
“这个坑呢？”他问。
苏浩想了想。
“应该是金晨曦的族长炸的。”
“那天我杀了它，它的身体碎成粉末，炸了一个大坑。”他顿了顿，“还好我跑得快，不然就被埋进去了。”
涂山红红欲言又止。
傲来三少的嘴角则是抽了抽。
他不再问了，只是沉默的跟在苏浩身后，一边走一边看着那些战争的痕迹。
没见过那场大战，可从这些痕迹中，他完全能够想象出那天的惨烈。
成千上万的圈外生物如潮水般涌来，联军在防线上死战不退。
金晨曦的金色光芒铺天盖地，骨族巨人的骨架堆积如山，影族的黑雾遮天蔽日。
投石器的巨石如流星般砸落，床弩的弩箭如暴雨般倾泻。
喊杀声，惨叫声，爆炸声，混成一片。
连天都被染成了红色。
以他当时的状态，别说参战，连自保都难。
若不是有苏浩带领联军，拼命抵抗，圈外生物可能已经杀进来了。
到时候对整个圈内，是毁灭性的打击。
苏浩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
“别愣着了。”
“等修复了结界，你愿意在这里待多久都行。”
“最好驻守在这里，不回傲来国了。”
他想着结界要是被修复了，难保以后不会出现问题。
只要把傲来三少留在这里，充当结界的修理工，他便可以高枕无忧。
和红红安心的生孩子。
傲来三少无言以对。
他活了这么久，还从来没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换了以前，谁敢这么放肆，一根指头就碾死了。
可现在……
他看了看苏浩腰间的桃夭剑，又看了看他那张散漫的笑脸，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打不过。
真的打不过。
吸收了魔念之后，苏浩的实力已经超过了他。
他虽然不甘心，可不得不承认这个事实。
学会了隐忍，学会了低头，学会了把不满藏在心里。
“从哪里开始修复？”傲来三少问道。
苏浩指了指前方。
“就从那里吧。”
傲来三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在远处的地平线上。
一道巨大的光幕从地面升起，贯穿天地，似乎永远不会消失。
可是苏浩知道，这道光幕已经千疮百孔，随时可能崩塌。
傲来三少加快脚步走到结界前，伸出手按在光幕上。
冰凉的感觉从指尖传来，顺着经脉蔓延到全身。
他闭上眼睛，将妖力探入结界深处。
那些原本紧密编织的力量丝线，有的断了，有的松了。
有的虽然还连着，但已经脆弱得像一根随时会断的蛛丝。
他看到了那道道裂纹。
有的细如发丝，有的宽如手掌，有的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际。
感受到了那股从裂纹中渗透进来的，圈外特有的腐臭气息。
过了一会儿，傲来三少睁开眼收回手，脸色严肃。
“比我想象的更严重。”
苏浩站在他身边。
“能修复吗？”
傲来三少沉默了片刻。
他的脸色很难看，带着几分无奈。
“若是全盛时期，修复起来毫不费力。”他顿了顿，“可惜，我现在的实力十不存一。”
“而且，还被你吸收了一半。”
苏浩的眉头皱了起来。
“你说这么多，不就是没办法修复了？”
傲来三少的脸色更难看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那股想发火的冲动，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不是没办法，是有心无力。”
“我现在的力量，拿什么修复结界？”
苏浩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鄙夷之色。
就这？
他那么多期待，全部被辜负了。
那种眼神，仿佛看废物一样。
傲来三少活了那么久，从来没有被人用这种眼神看过。
他的自尊心深受打击，恨不得和苏浩打一架。
“你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傲来三少的声音中，带着压抑的愤怒。
苏浩挑眉。
“什么眼神？”
傲来三少咬着牙。
“就是……那种……你看废物的眼神。”
苏浩乐了。
“你不是废物，你是有心无力的废物。”
傲来三少的拳头攥紧。
一口一个废物，真是奇耻大辱！
可他又不能动手，因为打不过。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如果你能帮我恢复损失的那部分力量，也许我能做到。”
苏浩的眼睛眯了起来。
“恢复你损失的力量？”
“怎么恢复？”
傲来三少看着他，直言不讳。
“你把从我这里吸取的力量还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