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雾翻涌得更厉害了。
那只巨大的眼睛眯了起来，看着黑狐娘娘，看了很久。
黑狐娘娘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不敢说话。
甚至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她知道那位大人正在审视她，正在判断她的话有几分可信。
如果它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一丝动摇，她就会被撕碎。
过了很久，那位大人终于开口了。
“好，我留你一命。”
黑狐娘娘那悬着的的心，瞬间落了下来。
“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等会儿自己去领鞭刑。”
那位大人的声音平静。
黑狐娘娘的脸色变了。
传闻中鞭刑十分可怕，受刑者生不如死，可她不敢拒绝。
“属下……领罚。”
那位大人的眼睛闭上了。
“去吧，戴罪立功。”
“下一次，我会亲自出手。”
黑狐娘娘的眼睛猛的睁大了。
“大人，你要亲自出手？”
那位大人没有回答，黑雾翻涌，吞没了它的身影。
黑狐娘娘跪在地上，久久没有起身。
她的心里涌上一股兴奋。
那位大人要亲自出手了。
苏浩，你死定了。
……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人妖两界。
最先接到消息的是涂山城。
城门口的守卫，看见一匹快马从官道上疾驰而来。
马上的斥候铠甲破了好几处，露出里面被纱布包裹的伤口。
他手里举着一面旗帜，旗上绣着涂山的标记。
那是只有在传递紧急军情时，才会使用的信旗。
守卫连忙打开城门，斥候策马冲进去，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
他没有停，一路冲到成中心的大殿处。
从马上滚下来，冲了进去。
“胜了，我们胜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激动。
留守的狐族强者听见这句话，全部抬起头来。
看着斥候那张满是灰尘和血污的脸，那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手指在发抖，从指尖蔓延到手腕，从手腕蔓延到手臂。
一个狐族长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静下来，可心跳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详细说说。”
斥候咽了口唾沫。
“苏盟主夜袭敌营，一个人杀了三大族长。”
“圈外大军溃不成军。”
“结界已经恢复，它们退回去了。”
“我们赢了。”
另外一个狐族长老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她睁开眼，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
清晨的空气涌进来，带着草木的清香和远处早市的喧哗。
看着窗外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唇角微微扬起。
赢了，真的赢了。
消息传到北山的时候，皇宫护卫统领正在练功场上，一拳一拳的打着木人桩。
铁锤挥舞得呼呼作响，每一拳都砸在木人桩的同一个位置上。
那个位置已经被砸得凹陷下去，木屑飞溅。
他听见手下的汇报，铁锤顿了顿抬起头，那双深陷的眼睛里闪过精光。
没有说话，只是继续砸桩。
一下比一下重，一下比一下快，最后猛的一锤把木人桩砸成了碎片。
消息传到西西域的时候，沙狐皇正抱着一个女沙狐在花园里散步。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花香在空气中弥漫。
他听见手下的汇报脚步顿了顿，低头看着怀里的女沙狐。
女沙狐也抬起头看着他，两只沙狐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
沙狐皇笑了，带着一种骄傲之色。
“不愧是吾儿，竟然打败了圈外大军。”
怀里的女沙狐附和道。
“大皇子，实在太厉害了！”
消息传到南国的时候，欢都落兰正在调配毒药。
面前摆着一排排五颜六色的瓷瓶，手里拿着一个小勺，正把一种紫色的粉末往瓷瓶里倒。
听见汇报后，她的手指一抖，紫色的粉末洒了出来落在桌上。
脸上露出欣喜的笑容。
“我就知道，浩哥哥一定会赢的！”
“就是不清楚，浩哥哥有没有受伤……”
消息传到道盟的时候，木蔑正坐在议事厅里处理文书。
手里拿着一份名单，上面写着战死弟子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后面都标注着他们的年龄、籍贯、师承。
听见手下的汇报后，把手里的名单猛的攥紧了，纸边被捏得皱巴巴的。
他的眼眶红了，嘴唇在发抖，可他咬着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着远方那片被阳光照亮的天空。
喃喃自语。
“可惜……没能和师父并肩作战……”
消息传遍整个圈内，特别是关于苏浩的故事更是家喻户晓。
酒馆里，一个说书人站在台上。
手里拿着一把折扇，眉飞色舞的讲着苏浩的故事。
台下坐满了人。
有的端着酒杯，有的嗑着瓜子，有的抱着孩子。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只见那苏盟主，一个人，一把剑，腰间别着一壶酒，冲进了圈外大军的营地！”
“你们猜怎么着？”他折扇一挥，啪的一声。
台下的听众激动不已。
“怎么着？”
说书人压低声音。
“那圈外大军，少说有十万之众。”
“可苏盟主浑然不惧！”
“他一边喝酒一边吟诗，你们知道他吟的是什么诗吗？”
台下的听众摇头。
“什么诗？”
说书人清了清嗓子，声音猛的拔高。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他念得铿锵有力。
台下安静了片刻，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
“好诗，好剑，好酒！”
“苏盟主威武！”
说书人折扇一合继续讲。
“苏盟主杀了进去，那金晨曦的族长，骨族的族长，影族的族长。”
“三大族长一起上，你们猜怎么着？”
台下的人眼睛都瞪圆了。
“怎么着？”
说书人一拍桌子。
“苏盟主一剑一个，三剑杀了三个！”
“金晨曦族长的身体碎成了粉末，骨族族长的骨架碎了一地，影族族长的本体被一剑刺穿！”
“那场面，啧啧啧……”
“我愿称苏盟主为酒剑仙！”
台下又爆发出掌声和叫好声。
“酒剑仙，酒剑仙，酒剑仙！”
这三个字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快的在人群中传播开来。
从酒馆传到茶馆，从茶馆传到街头巷尾，传到每一个城镇还有妖族的领地。
苏浩的美名，传遍了整个人妖两界。
无论是人族的城镇还是妖族的部落，无论是繁华的城镇还是偏僻的山村。
所有人都在谈论苏浩，所有人都在谈论酒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