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红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苏浩抱着她继续喝酒。
第三坛，第四坛，第五坛……
他喝得越多眼睛越亮，脸色越红润，气息越沉稳。
那些失去的力量正在一点一点的回来，像退潮的海水重新涨上来，淹没了干涸的沙滩。
第六坛喝到一半，苏浩停下了。
“够了。”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咔咔作响，浑身充满了力量。
红红抬起头看着他。
“你恢复了？”
苏浩握了握拳。
“恢复得差不多了。”
红红看着他，看着他重新变得明亮的眼睛，看着他重新泛起红润的脸颊。
心里涌上一股喜悦。
营地里容容挑选的人已经集合完毕。
石宽，梵云飞，欢都擎天，王权霸业，还有数百个道盟和妖盟的顶尖高手。
至少都是妖王级别的强者，阵容十分强大。
苏浩站在他们面前，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
忽然冒出一个念头，带着这样的队伍，去打傲来国能不能赢？
“今晚我们去杀敌，目标是圈外大军的头领，杀了它们明天就能守住。”
“我愿称之为斩首行动。”
“现在后悔想退出的，还来得及。”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退缩。
苏浩拔出桃木剑，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出发。”
数百到矫健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夜色如墨，月光被厚厚的云层遮住。
圈外大军营地的大部分区域，笼罩在黑暗里。
只有巡逻的士兵举着火把，在营地边缘来回走动。
他们的脚步很沉很慢，很明显已经松懈了。
白天刚打了一场恶仗，损失惨重，没有谁会想到联军还敢主动出击。
苏浩趴在营地外一处低矮的土丘后面，嘴里叼着一根草茎，眯着眼观察营地里的动静。
他的桃木剑插在身边的泥土里，剑身上符文黯淡。
红红趴在他右边，心里下定决心。
即便夜袭失败了，也要保苏浩全身而退。
王权霸业趴在他左边，手里握着王权剑。
剑柄被他的汗水浸湿，他握得更紧了一点。
“师父，那三个大帐，就是三大族长的营帐。”
东方月初从后面爬过来，压低声音用手指着营地中央三顶巨大的帐篷。
一顶是金色的，像一座小山丘。
一顶是白色的，用骨片拼成，在火光中泛着惨白的光。
一顶是黑色的，像一团凝固的黑暗，看不清轮廓。
苏浩点了点头把嘴里的草茎吐掉。
“你们随我一起冲杀，四处放火，造成混乱。”
“我直奔三大族长的营帐，将其斩杀，等我得手立刻撤。”
红红的手按在了他手臂上。
“苏浩，我和你一起进去。”
苏浩转过头看着她。
“不行，里面太危险了，你留在外面接应我。”
红红的手没有松开，手指反而握得更紧了。
苏浩安慰道。
“我有信心全身而退，你不要担心。”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小小的青瓷酒壶，拔开壶塞仰头灌了一大口。
酒液入喉辛辣而甘甜，从喉咙一路烧到胃里，又从胃里蔓延到四肢百骸。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亮了起来。
“而且，有酒陪着我。”
红红看着他那双越来越亮的眼睛，看着他那张渐渐泛起红晕的脸，
她松开了手。
“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
苏浩笑了。
“我答应你。”
他站起身拔出桃木剑，酒壶别在腰间，剑身上符文开始一个接一个的亮了起来。
像一条条被点燃的导火索，从剑柄一直蔓延到剑尖。
“走。”
他冲了出去。
一个人，一把剑，腰间别着一壶酒。
数百道身影，紧随其后，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红红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黑暗中，心里涌一股担忧。
营地的巡逻兵发现了苏浩，举起长矛朝他冲来。
苏浩没有停，甚至没有看一眼，一剑横扫。
三个巡逻兵的身体同时断成两截，倒在地上，鲜血喷涌而出。
“敌袭，敌袭！”
营地里的号角声此起彼伏，士兵们从帐篷里冲出来。
苏浩冲进了营地，一边喝酒一边吟诗。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震得帐篷都在发抖。
篝火都在摇晃，震得那些圈外生物惶恐不安。
“赵客缦胡缨，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他挥剑斩断一个金晨曦载体的身体，金色的光从断裂处喷涌而出，像被打碎的金色琉璃。
“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又一剑横扫，三个骨族战士拦腰斩断，骨架碎裂，骨片四溅。
“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
他杀出一条血路，朝营地中央那三顶巨大的帐篷冲去。
两侧的圈外生物越来越多。
有的从前面冲过来，有的从后面追上来，有的从两侧包抄。
像潮水一样涌来，想把他淹没在黑压压的大军之中，却被紧随在苏浩身后的强者挡住。
苏浩的剑越来越快，剑光在黑暗中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
酒意越来越浓，他的眼睛越来越亮，那些圈外生物在他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眼看苏浩深陷重围，红红按捺不住。
不惜违反和苏浩的约定，还是出手了。
冲进了营地，从左边接应他，每一拳都带走一条生命。
妖帝级的实力，形成了绝对的碾压，没有谁能够挡住她一拳。
王权霸业冲进了营地，从右边接应苏浩。
长剑挥舞，剑气纵横，把靠近的圈外生物劈成两半。
红红在左，霸业在右，苏浩在中间。
成品字形，朝营地中央推进，没有谁能阻挡。
苏浩站到了中军大帐前。
帐帘无风自动，从帐内走出来一个高大的身影。
它的身体是由无数根白骨拼凑而成的，头上长着三根巨大的骨角，角上刻满了符文。
眼睛是两团幽蓝色的鬼火，在黑暗中跳动。
手臂很长垂到膝盖，手指是十根锋利的骨刺，刺上泛着幽幽的蓝光。
气息比之前那些骨族强者，强了不知多少倍。
整个营地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苏浩没有停。
他举起酒壶又灌了一大口酒，迎了上去，继续吟诗。
“醉里挑灯看剑，梦回吹角连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