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浩开始蓄势。
战场上所有的声音,在这一刻仿佛都退远了。
骨族巨兽的咆哮,金晨曦载体尖利的嘶鸣,影族在阴影中穿梭时发出的窸窣声响。
联军士兵的喊杀声,伤者的呻吟。
箭矢破空的尖啸,巨石砸落地面的轰鸣。
那些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又像潮水一样退去,最后只剩下一种声音。
他自己的心跳。
咚,咚,咚。
心跳在变慢,每一下却更加有力,像有人在用铁锤敲打他的胸腔。
桃木剑在他手中嗡嗡作响,这是和他的力量产生了共鸣。
剑身泛起一层耀眼的光芒,比金晨曦的还要刺眼。
充满了神圣,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
剑身上刻下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的亮起,像一条条被点燃的引线,从剑柄一直蔓延到剑尖。
那些符文每刻一个都要耗费大量的灵力,可从来没有同时点亮过。
今天是第一次。
等到符文全部启用,苏浩动了。
他只是迈出了一步,就从城墙上落到了战场中央。
十丈的距离,在他脚下仿佛只有一步之遥。
第一个目标,是金晨曦。
三个载体正站在一座小山丘上,浑身散发着金色的光芒。
它们的手臂高高举起,金色的光从掌心涌出。
像一条条锁链,缠住了远处的联军士兵。
那些被缠住的士兵眼神空洞,举起武器,转身朝身边的同伴砍去。
苏浩的剑到了。
桃木剑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白的弧线,剑气如虹,横贯长空。
那剑气几乎凝成了实质,像一个巨大的月牙,从三个金晨曦载体的腰间掠过。
没有惨叫,因为来不及。
三个载体的身体同时断成两截,上半身滑落,下半身还站在原地。
金色的光从断裂处喷涌而出,像被打碎的金色琉璃,化作无数细碎的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苏浩没有停,甚至没有看一眼那三具正在消散的尸体。
他转身朝左边冲去。
左边五个骨族巨人正在围攻石宽。
他的铁锤砸在它们的骨架上,砸碎一根骨头,又从断口处长出一根新的。
它们的手臂可以变成骨刀、骨刺、骨锤,任何一种致命的武器。
一个骨族巨人的手臂化作一把巨大的骨刀,朝石宽劈下。
石宽举锤格挡,被震得后退了几步。
另一个骨族巨人的手臂化作一根骨刺,从侧面刺向他的腰际。
石宽躲不开,只能咬牙硬接。
苏浩的剑到了。
桃木剑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刺出,穿过两个骨族巨人之间的缝隙,精准地刺进了第三个骨族巨人的胸口。
剑尖刺穿了它的骨架,从后背透出。
苏浩手腕一转,灵力从剑尖喷涌而出。
那个骨族巨人的骨架瞬间碎裂,像一座被炸塌的骨塔,哗啦一声散了一地。
那些骨头在地上还在动,还在试图重新组合。
一脚踩上去,灵力涌入,骨头碎成粉末。
粉末被风吹散,再也拼不起来了。
石宽愣住了。
他看着苏浩如同神兵天降,击杀让自己头疼不已的骨族强者,心里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复杂情绪。
这个男人不知不觉,竟然变强到了这种程度,成为了他都只能仰望的存在。
“盟主……”
一声盟主,喊得心悦诚服。
苏浩没有回答,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实在是没有时间和石宽说话,激烈的战场上每一次呼吸,都有无数生命消亡。
他又动了。
这一次是影族。
影族的强者藏在阴影里,无声无息,防不胜防。
它们没有实体,是一团团黑色的雾,能在阴影中自由穿梭。
被它们杀死的士兵没有伤口,没有血迹,魂魄被吞噬。
六个影族强者,潜伏在西边防线的阴影里。
它们等了很久,等一个机会,等防线出现漏洞。
可苏浩没有给它们机会。
他的剑刺进了阴影。
不是刺向某个特定的目标,是刺向那片阴影本身。
“破!”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战场上炸开。
灵力从剑尖涌入阴影,化作一道道银白的闪电,在黑暗中穿梭蔓延。
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把那六团黑色的雾从阴影中逼了出来。
影族强者无处可藏。
它们的本体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六团黑色的雾,在空中扭曲挣扎,发出刺耳的尖叫。
苏浩没有给它们逃跑的机会。
他挥剑横扫,一道银白的弧线划过。
六团黑雾同时被劈开,像六片被撕碎的乌云,消散在空气中。
苏浩的脚步开始踉跄。
连续斩杀三族强者,力量消耗太快了。
即便他从黑狐分身,还有傲来三兄弟身上吸取了很多力量,也无法弥补。
能够感觉到身体的逐渐虚弱。
现在强行催动,体质也会受到影响。
只是现在顾不了这么多,击退圈外大军才是当务之急,他必须全力以赴。
他的经脉被撑得鼓鼓的,有些地方已经出现了裂纹。
那些裂纹像是干涸土地上裂开的缝隙,每动一下都会有灵力从裂缝中泄漏出去。
可他不能停。
圈外的强者还没有退,联军的防线还在摇摇欲坠。
金晨曦又来了一批。
这次是七个,站在不同的方向,同时释放金色的光。
那些光从四面八方涌来,像一张巨大的金色的网,朝联军士兵罩下。
苏浩朝最近的那个冲去。
一剑,载体碎裂。
又冲向第二个。
一剑,载体碎裂。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他一剑一个,干净利落。
可他的脚步越来越慢,剑也越来越慢。
第七个金晨曦载体在他面前倒下时,他的腿已经开始发抖。
骨族的强者又来了。
这次是八个,围成一个圈,把苏浩困在中间。
它们的骨架比之前的更粗壮,上面还长着骨刺,像八座由白骨堆成的小山。
骨刺上泛着幽幽的蓝光。
苏浩站在圈中央,握着剑喘着粗气。
他的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汗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他布满裂痕的衣袍上。
后背的伤口崩开了,温热的液体往下淌,浸湿了衣服。
可他脸上没有一丝恐惧,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
“下一个受死的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