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啊——!”
乱宇与腐星同时发出痛苦的闷哼,他们的身影瞬间变得虚幻、透明,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暴跌,与七圣柱和大阵的联系也变得晦涩不清。
虽然凭借圣人道果,他们无需经历真正的轮回,只需数息便能挣脱轮回之力的束缚,重新“归位”,但就在这短暂的空窗期内——
江尘眼中精光爆射!
“破!”
人皇剑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混沌鼎喷出的洪流化作开天神斧,对着因乱宇、腐星短暂“缺失”而出现漏洞的七圣寂灭阵,狠狠劈下!
“咔嚓——!!!”
大阵剧烈摇晃,阵形首次被撼动,出现了一道明显的裂痕!
七圣气息联动出现了刹那的紊乱。
“江尘!”
终末圣祖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江尘在龙祖加持下,不仅战力飙升,竟还能动用如此诡谲莫测的轮回权柄!
此子手段,层出不穷!
“冥骨!噬光!随我出手,镇压此獠!”
终末不再犹豫,嘶声厉喝。他深知绝不能给江尘逐个击破的机会。
冥骨圣祖骸骨身躯暴涨,无数骨刺破体而出,化作一座囚禁天地的白骨牢狱,朝着江尘笼罩而下,骨狱之中,万魂哀嚎,专攻圣魂。
噬光圣祖则彻底融入黑暗,化身亿万无形无质的“噬光之刃”,如同最阴险的刺客,从所有角度袭向江尘,切割其护体神光,侵蚀其圣力本源。
烬灭、凋零等其余圣祖也同时爆发,各种压箱底的圣人手段频出,终末寂灭指、万古凋零咒、腐星蚀道波……一时间,毁天灭地的神通之光将江尘彻底淹没!
他们要以绝对的数量和力量优势,强行拦截、压制江尘这波猛烈的攻势!
轰!轰!轰!轰!
江尘身处方圆万里,彻底化作了圣道神通的炼狱。
纵有混沌鼎垂落的混沌洪流守护,纵有冥书经文加持神魂,在七圣不惜代价的狂轰滥炸下,他的攻势也被硬生生遏制,从进攻转为防守,身周的玄黄气幕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江尘心中清明如镜。
他明白,自己此刻虽借龙祖之力,短暂拥有了媲美甚至超越单一圣祖巅峰的战力,但终究未真正踏出那终极一步,仍是圣人之境。
一人独战七位主场作战、结阵联手的异界圣祖,能抵挡如此之久,甚至一度破开阵形,已是惊世骇俗,足以震动万古。
他的依仗,从来就不只是这借来的力量。
他一直在等的,是龙祖的真身降临!
就在江尘借力爆发的同一时间,界海之外,那庞大无边的龙躯已彻底苏醒。
承载着新生宇宙的龙祖,金色竖瞳望向混沌浊气世界方向,发出一声穿金裂石的龙吟,庞大身躯搅动无边混沌,撕裂虚空,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朝着归墟之眼战场赶来!
而就在圣人层面的战斗陷入白热化之际,两界战场的另一端,神话世界与混沌浊气世界的万族生灵大军,也如同被无形的号角催动,展开了最残酷、最血腥的厮杀!
这不是小规模的冲突,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两界量劫总攻!
无论天空、大地、还是扭曲的虚空夹层,无数身影交织在一起。
神话世界的龙族喷吐龙息,凤凰燃起涅盘真火,人族战阵剑气冲霄,仙族道法绚烂夺目……
混沌浊气世界一方,形态各异的魔物、扭曲的堕落生灵、污秽的能量造物,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来,吞噬光线,侵蚀生机。
鲜血染红苍穹,残肢断臂如同雨下,灵魂的哀嚎与战吼交织成毁灭的乐章。
山川崩碎,江河断流,星辰陨落……这是规则层面的碰撞与清洗,是天道意志推动下,文明与文明、存在与虚无的终极对决。
哪怕有江尘等圣人挡在最前方,这场波及两界所有生灵的量劫也无法避免。
这是宇宙运转的必然,是劫数,也是新生。
唯有分出最终的胜负,或许才能终止这一切,为未来挣得一丝喘息之机。
战场核心,归墟之眼外围。
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七圣连绵不绝、配合默契的围攻下,江尘借龙祖之力爆发的巅峰状态开始滑落。
新生宇宙的隔空灌注虽磅礴,但消耗同样巨大,且距离越远,传输损耗越大。
而七圣背靠七圣柱与混沌浊气世界本源,力量近乎无穷。
江尘的剑光不再如最初那般无可阻挡,混沌鼎垂落的气幕也开始出现漏洞。
他身上的青衫被凌厉的圣则余波割裂,露出下面闪烁着混沌光泽的圣躯,其上已多了几道深浅不一的伤痕,淡金色的圣血缓缓渗出。
“他力竭了!”
蚀渊圣祖狞笑,看准一个破绽,浊气深渊化作巨口,狠狠噬咬在江尘的护体神光上,撕开一道口子。
终末圣祖抓住机会,终焉寂灭指如同毒蛇出洞,点向江尘胸口!
江尘挥剑格挡,却因力量不济,被人皇剑上传来的巨力震得手臂发麻,气血翻腾,身形踉跄后退。
终末、冥骨、烬灭三圣见状,眼中厉色一闪,瞬间达成默契,三人圣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凝聚成一道灰黑色的寂灭洪流,如同三头灭世凶兽合体,狠狠撞向立足未稳的江尘!
“尘儿!!!”
远处正被天子死死缠住的江朝平目眦欲裂,发出悲愤怒吼。
他拼着硬受天子一击,想要冲过来救援,却被天子阴冷的笑声和更狂暴的攻击逼回:
“想去帮他?先过本圣这一关!”
江尘面对这避无可避的合力一击,只能将混沌鼎挡在身前,同时将残余的圣力疯狂注入人皇剑,横剑格挡。
“铛——!!!噗!”
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江尘如遭陨星撞击,整个人倒飞出去,沿途撞碎了无数层空间壁垒。
他再也压制不住体内沸腾逆乱的气血,一口淡金色的圣血喷涌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的弧线。
“成了!”
终末圣祖见状,心中一直紧绷的弦终于稍稍一松。
刚才江尘爆发出的战力实在太过骇人,若他一直能保持那种状态,后果不堪设想。
如今见他吐血倒飞,气息明显萎靡,显然是借力状态衰退,已无法维持巅峰。
“江尘!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终末圣祖声音冰冷,杀意如潮。
七圣再次呈合围之势,朝着气息紊乱的江尘逼来,不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江朝平心急如焚,却无力突破天子的封锁,只能嘶声吼道:
“尘儿!小心啊!”
江尘在虚空中稳住身形,抬手擦拭掉嘴角的血渍。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却依旧平静深邃,仿佛刚才的受伤早在他预料之中。
他看着再次杀来的七圣,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正面硬撼已无胜算。
于是,在七圣神通临体的前一刻,江尘做出了一个令他们微微愕然的举动,他收起了手中光芒略显黯淡的人皇剑。
下一刻,他双手结印,体内残余的圣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头顶的混沌鼎!
“混沌鼎,镇!”
嗡——!!!
混沌鼎爆发出最后的悲鸣,鼎身裂痕处光芒刺目到极点,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无量玄黄母气混合着混沌创生之力,如同开天辟地时的第一道屏障,以江尘为中心,层层叠叠地铺展开来,形成了一个绝对防御的混沌球体!
江尘,放弃了进攻,将混沌鼎催动到极致,转为被动的绝对防守!
“垂死挣扎!”
冥骨圣祖冷哼,白骨巨掌拍落;烬灭圣祖的黑炎焚烧;噬光圣祖的暗刃切割;凋零圣祖的枯萎光华蔓延……
轰轰轰轰——!!!
七圣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落在混沌鼎所化的防御球体上。
球体剧烈震颤,玄黄气不断被消磨、湮灭,又凭借混沌鼎的本源和江尘的圣力勉强再生。
球体表面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身处球体核心的江尘,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每一次攻击都仿佛直接作用在他的圣魂和本源上。
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破损的青衫,气息也越来越弱。
但他依旧死死支撑着,眼神透过混沌气的屏障,望向七圣,尤其是望向终末圣祖,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却意味深长的笑意。
那笑容,仿佛在说:你们,终于全力出手了。
也就在江尘嘴角泛起笑意的瞬间,原本步步紧逼、准备发动最后一击彻底轰破混沌鼎防御的冥骨、烬灭等圣祖,动作突然齐齐一顿。
因为他们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令他们圣魂都为之颤栗的恐怖气机,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彻底苏醒,正以超越思维的速度,从界海方向,朝着此地疯狂逼近!
那股气机之浩大,之古老,之威严,远超在场的任何一位圣祖,甚至隐隐凌驾于他们所知的“尊主”常态气息之上!
其中蕴含的新生宇宙意志,更是如同初升的烈日,灼烧着他们修炼亿万载的寂灭道心。
终末圣祖的脸色,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猛地抬头,望向界海方向的虚空,眼眶中的幽绿魂火疯狂跳动,仿佛要脱眶而出。
他缓缓抬手,制止了想要继续攻击的其余圣祖。
在死一般的寂静中,终末圣祖沙哑而干涩的声音,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缓缓响起:
“他……来了。”
在终末圣祖那声“他来了”回荡于破碎虚空之际,整个归墟之眼外围的时间,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骤然攥紧、凝固。
七圣柱幽暗的光芒为之摇曳,冥骨、烬灭、噬光等圣祖脸上浮现出前所未有的凝重,乃至一丝深藏的惊悸。
他们身为圣祖,早已习惯掌控法则,俯瞰众生,但此刻,那股正撕裂界海壁垒、悍然迫近的气息,却让他们久违地感受到了……威胁。
终末圣祖空洞的眼眶中,幽绿魂火前所未有的炽烈,跳跃着复杂难言的光芒。
他死死盯着那因外来力量强行侵入而剧烈扭曲、被一道道灰黑色混沌浊气世界本源规则锁链缠绕、试图抗拒闭合的虚空裂缝。
江尘的横空出世,他尚能以“神话世界气运所钟”、“尊主布局磨砺”来解释。
江尘那匪夷所思的成长速度,一次次打破认知极限的战斗表现,虽有震惊,却仍在“圣人”这个范畴内博弈。
但龙祖……完全不同。
从两界战争之初,这具分身便显露出不合常理的强大与神秘。
它未曾如其他圣人般受天道果位严格束缚,战力却早早触及圣境。
更让终末暗自心惊的是,在江尘回归神话世界、掀起这场直捣黄龙的逆袭之战时,龙祖却销声匿迹,未曾于正面战场显露丝毫痕迹。
那时,终末便有了猜测。
圣人,无论神话世界还是混沌浊气世界,其力量根源与存在形式,终究与本界天道紧密相连,受其规则制约。
想要真正超越圣人层次,窥探那传说中的“道主”之境,即完全掌控、独立运转一方完整宇宙,在本界之内,几无可能。
天道不会允许这样的存在诞生,那意味着对现有秩序的根本颠覆。
唯一的可能,便是跳出棋盘,于天道监管之外,另起炉灶!
界海,那无尽混沌、法则未明的虚无之地,便是唯一的出路。
那里没有成型的天道,只有最原始的混沌与破碎的规则,是绝境,亦是孕育新生的唯一温床。
江尘,竟真敢让自己的分身,携带那尚未完全成型的新生宇宙道胎,冒险深入界海!
更可怕的是,从如今这股迫近的气息判断……龙祖,似乎成功了。
它不再是依附于江尘的“分身”,也不仅仅是拥有一方“宇宙虚影”。
江朝平能借此登临圣位,便是最确凿无疑的证据,唯有真正拥有完整、独立、可自我循环演化法则体系的真实宇宙,才能孕育、承载、册封属于其自身的“圣人”!
哪怕这宇宙尚在幼年,其位格,已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