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幕僚趴在地上喘了好一会粗气,求得小半碗水喝下后,在索卢云的逼问下断断续续的交代了,包括近千名腐尸士兵藏身的地方。
索卢云拿到供词后,又让老幕僚签字画押,这才站起身来对旁边的侍卫吩咐道:“看好他,不许他死,一日三餐按时供给,若有损失唯你们是问。”
“是!”几名侍卫齐声应道,他们是沈镇南挑选出来的索卢氏亲卫,有这些人亲自把守,索卢云一点也不担心。
几天后,索卢云以紧急军情面奏为由,利用禁军统领的身份直达御书房外求见仪弘王。
仪弘王有些意外,这个儿媳平日都泡在禁军营里,除了必要的礼节和自己的召见很少见人,今天主动求见恐怕是有要事。
他放下了手中的奏折:“让她进来。”
索卢云进来行过大礼后,看了看左右的侍从:“儿臣有要事想单独禀报父王,不知可否……”
仪弘王挥了挥手沉声说道:“你们都退下吧。”
索卢云没有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一份厚厚的供词双手呈上:“父王,儿臣有一件关乎社稷安危的大事要向您禀报。”
仪弘王疑惑的接过供词展开,目光落在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上,脸色由平静转为震惊,再到难以置信的愤怒,供纸的边缘被他捏烂。
他猛地抬起头来盯着索卢云:“这份供词从何而来?”
索卢云把事情的经过简明扼要的说了一遍,她隐去了严琳窃听器的部分,只说自己一直在追查袭击嫡王子府的真凶,通过眼线抓获了仪骁的心腹幕僚,得到了这些情报。
仪弘王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他原本以为仪骁为了争夺储位耍弄一些手段,算计残害几个兄弟已经心狠手辣到了极限。
生在帝王家,手足相残的故事他见得多了,他自己也是从那条路上走过来的,仪骁的所作所为他只当是考验,没做太多的干涉。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仪骁胆大到这种地步,勾结妖物操控死者,妄图弑父杀弟、祸国殃民!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争储了,这是在拿整个仪国的江山社稷、万千黎民的性命去做他野心的垫脚石。
这样的人,已经不配称为人了。
仪弘王睁开了眼睛,那双历经沧桑的眸子里露出冰冷的失望。
他看着索卢云:“云儿,这份供词你可核实过?”
“回父王,供词中所涉及的关键信息,儿臣派人去印证过一二,基本属实,父王若是不信,可派人再去查验。”索卢云恭敬的回道。
仪弘王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朕知道了,此事朕自有处置,你先退下吧,记住,今日之事不得向外泄露半个字。”
索卢云躬身行礼,退出了御书房。
三天后,国师府接到了仪弘王的口谕,宣唐玄策即刻进宫面圣。
一身素袍的唐玄策匆匆走进御书房。
此前嫡王子府遇袭后,他从那些腐尸黑衣人的脑中取出了一些虫尸残骸,几个月来一直潜心研究,却未能查明这些虫子的来历。
他隐约猜出了这些腐尸可能是被这些虫子所操控,可他从未听说过哪种蛊虫能如此精准的控制宿主。
唐玄策一度怀疑是不是民间出了某个天赋异禀的蛊师,培育出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新品种,直到今日仪弘王把那份供词摆在他面前。
“王上,这供词中所言……当真属实?”唐玄策抬起头,满脸的震惊。
仪弘王凝重的点点头:“这是索卢统领亲自审问仪骁身边的幕僚所得,那个老幕僚跟随仪骁多年,经不住拷问已将所知之事和盘托出,朕派人核实过部分细节,与证词吻合。”
唐玄策再次低头看向供词喃喃道:“一只能与人沟通谈判,懂得索要封地的虫子……这已经超出了老臣对蛊术的认知。
南疆蛊术能驭虫为己用,是以施术者的意念为主导,虫子本身并无智慧,可这供词中所描述的母虫有自己的思想和诉求……”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深深的忧虑:“王上,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自古以来便有山川精怪、草木成精的传说。
若这份供词所言非虚,那我等面对的不仅仅是一只异虫那么简单,此等妖物其志绝不会止步于三座城池和一些死尸,一旦让它成了气候,大仪恐有灭国之祸!”
仪弘王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那依国师之见……”
唐玄策在御书房呆了整整一天,深夜才在禁军侍卫的护送下离开了王宫。
老幕僚的失踪仪骁起初并未在意,这老东西虽然是他的心腹幕僚,可偶尔也会外出访友喝酒,流连于烟花柳巷,三五日不露面的时候也有过。
七八天过去了老幕僚还没有归来,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派出去打探的人一无所获,仪骁隐约嗅到了一丝不对劲,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这老东西知道的太多了,若是他自己出了意外倒也罢了,万一落在什么人手里……仪骁不敢往下想。
就在仪骁焦头烂额之际,宫中突然传来了一个消息,仪弘王病了。
据传是前几日批阅奏折倒深夜受了风寒,原本以为只是小恙,不料病情来势汹汹竟卧床不起,数位御医轮流诊治也未见好转。
仪骁听闻这个消息后,把寻找老幕僚的事暂时丢到一边,换上一副孝子的面孔,备上滋补的名贵药材赶往王宫探视。
当他到达仪弘王的寝殿时,寝殿外间已经站了不少人,仪安、仪辛都在,还有几个宗室子弟,一个个面带忧色,低声交谈着什么。
等候了两个时辰,寝殿的内门打开了,面色疲惫的唐玄策走了出来。
几位王子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的询问仪弘王的病情。
唐玄策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安静,开口道:“王上的病情颇为棘手,表面上看是风寒入体,实际上是多年积劳成疾导致体内元气亏虚,邪气深入肺腑,寻常药物只能缓解无法根治。”
仪恒皱眉问道:“那国师可有良方?”
唐玄策沉吟片刻道:“臣倒是有一张古方可以对症下药,只是这方子中有味主药极为罕见,名曰龙骨参,生长在西南边境险要的绝壁深渊中。
那地方地势险峻瘴气弥漫,经常有毒虫猛兽出没,普通人根本无法靠近,即使是臣亲自前往,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深入险地采到药后全身而退。”
几位王子面面相觑,无人接话。
这时内殿传来仪弘王虚弱的声音:“传朕旨意,命禁军统领索卢云护送国师前往采药,她武功高强定能护国师周全,速去速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