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岚听完张婕妤说完真相，浑身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眼泪也不由自主的汹涌滚落，她身子歪靠在床沿，簌簌然，像一片快要坠落的枯叶。
她哭了一会之后，抬起头，目眦欲裂，攥拳狠狠捶着床面，失声质问：“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我究竟哪里亏待了你，你要这般歹毒行事？……我的孩儿，他还那么小……你、你怎么下得去手？”她一声高过一声，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一旁的向崧也是双手攥拳、面色铁青、一语不发；赵顼也是脸色沉寒，周身气压低得吓人，眼眶红红的，死死的盯着跪在地上的张婕妤。
“为什么？？”张婕妤眼里带着恨意和不屑，淌着血的嘴角还带着讥讽的笑，“哈哈哈哈，娘娘，你居然问我为什么？哈哈哈哈……”笑完，她终于再也忍不住，又呜咽的哭起来。哭声婉转、哀伤，带着满满的委屈。全场人都很安静，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哭了半晌，张婕妤收住哭声，带着浓重鼻音，继续痛诉着：“当年我原本就是个被分配到你身边伺候的二等宫婢，只想着本本分分做事，有朝一日能放出宫去。结果，太后娘娘为了成全你的地位，将我下了药送到了陛下的龙床上……可是你，事后不问青红皂白，就认为是我自己爬的龙床，不仅冷言冷语，还不让我吃饭。若不是因为我是太后送来的人，不好让我死了，怕是我当场便能被你杖毙了去。”
当年的事，到了这里，赵顼和向岚才明白了始末。赵顼之前一直以为是向岚的安排的宫女固宠，向岚则一直以为是张婕妤自己贪图荣华主动爬床。听到了真实的内容，二人都不可置信的对望了一眼，又看向被按在地上的张婕妤。
张婕妤没有例会他们的眼神，继续哭诉道：“结果，就那么一次，我就怀了二公主。可是，我那么乖巧的二公主，永远都只能躲在暗处，吃穿用度哪一样都比不过大公主。甚至连名字，大公主都是日月一般的昭字，而我的二公主，只能是个贱若花草的芳字！凭什么？凭什么？就凭你是皇后吗？我可以忍气吞声、接受所有的不公正，我的二公主凭什么呢？她凭什么？她也是位尊贵的公主！”她说道最后，几乎像个野兽一般，要跳起来质问。两个婆子都险些按不住她。
“就因为这些，你就怀恨在心？”赵顼的声音很冷，“名字是朕赐的，你怪罪皇后做什么？”
张婕妤冷静了一点，哼哼笑着：“若不是因为她是皇后，差别能这么大吗？况且，她扣我孩儿的吃穿，我怎么就不能恨了？”
赵顼看向身边的向岚，向岚有些尴尬，她确实对张婕妤爬床有些记恨，对二公主也差了些，却从没想过这点事情，会在张婕妤心底积下这么深的血海深仇。
张婕妤没有等他们反应，死死盯着向岚继续说着：“还有白义，你可还记得？”听到白义，向岚的指甲差点掐入自己的手掌里，咬牙恨恨的说道：“他害死了我的孩子，我如何不记得？！”那个用泡过芫花的佛香，害得她流产的坤宁宫洒扫宫人，这辈子她都不会忘记。
张婕妤笑起来：“你只知道他害死了你的孩子，你却不知道你曾经害死了他的家人！”
此言一出，全场的人都愣住了。尤其是向岚，她素来不是个心狠手辣的，平时也算得上公允。听到张婕妤的话，呆愣在当场，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曾害死了白义家人。此刻她都顾不得哭了，只厉声质问道：“你休要胡言乱语，我什么时候害死他的家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