悦兮看着远野那个笑容，只觉得心漏掉了一拍：“是彻底的消失在他的记忆里面了嘛？”
远野慢慢走到那个黑衣人身边，然后笑：“他会记得有这棵树，也会记得这棵树很重要，但是他再也想不起来，这棵树为什么重要！”
悦兮只觉得脊背一阵阵的发寒，而就在这个时候，远野轻声说道：“为什么潜入方丈山？”
“我，我……”黑衣人哼哼两声，却没有说话。
远野低头看着黑衣人，抬脚踢了黑衣人一下，然后冷笑一声：“被下了密语咒！”
“密语咒？”悦兮惊，“就是那个说了就会立即死去的那个咒语？”
“嗯。”远野回头看了悦兮一眼，“算得上是很恶毒的一个咒语。”
“那是不是我们就问不出来这个咒语了？”悦兮抬眼看着远野，眼中有些茫然。
远野沉默，在黑衣人身边蹲下，低头撤下他的面具，是一个模样清隽的年轻人，远野有些惋惜，但还是说道：“不，他会死！”
悦兮顿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为什么？”
“只要是有情感的，不论是人，是动物，亦或者是神，都逃脱不了情感，有些人可以舍去曾经的美好，但是没有一个人可以承受一个失去希望的未来。”远野忽然伸手在众多漂浮的记忆中，抓走了一片朦胧。
远野的手渐渐收拢，黑夜人的表情渐渐狰狞，终于，在黑衣人即将崩溃的时候，远野开口道：“你来方丈山的目的，是什么？”
“为……阎……澄……王……盗……仙……草！”
话音刚落，黑衣人立时便断了气息，连挣扎都不曾有，也在那个瞬间，周围的景象也瞬间化为乌有，变回了原本的房子，而头顶上的那面蔚蓝色的镜子也渐渐黯淡。
远野站起身，转身，抬手一挥，身后的黑衣人就已经灰飞烟灭：“如果是你，回忆，希望，生命，你选哪个？”
悦兮站在那里，久久不能开口。
可怕吗？其实并不可怕，甚至一滴血都没有见过，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一阵阵寒气，从脚底一点一点的蔓延上来，直到爬满他的脊背。
他们都不是人，亦或者魔，亦或者仙，更或者是神，他们的人生漫漫，或许几万年，或许几百万年，漫漫人生之中，美好且重要的回忆其实并不多，而希望和希冀更是不多，而这个审讯，就是一点一点的毁掉你此生所有的回忆和希冀。
就好像有一天，他记得知瑶，知道知瑶对他来说很重要，但是，却不知道知瑶为什么重要，即便知瑶站在他的面前，他也想不起来与知瑶有关的任何事，想不起那一日忘川边的彼岸盛开，想不起她对着自己伸出手时的笑颜如花。
就在远野即将走出房间的那个瞬间，悦兮忽然开口道：“没有任何东西比我的回忆更加重要，包括生命！”
远野骤然停住脚步，然后回头看向悦兮：“记住你说的话！”